红楼三楼的这间特务机关长办公室里,硝烟味混着红酒的酸涩味,呛得人直恶心。
雷豹拎着两把打空了弹匣的盒子炮,大步流星地跨过满地的碎玻璃渣,瞅了一眼地上那具被打烂了半边脑袋的尸体,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呸!
狗日的黑岛,平时人模狗样的,死到临头还不是一滩烂泥!
老林,这回咱们可是把天给捅破了,痛快!
雷豹咧开大嘴,笑得脸上的横肉直哆嗦。
林山河却没有笑。
他像是一尊没得感情的铁塔,手里提着那把还冒着青烟的南部十四式手枪,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那具尸体。
大门外头,风刮得呼呼作响,屋里摇晃的灯泡发出的电流声。
不对劲。
林山河的眼皮子猛地跳了两下。
他那一身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直觉,就像是闻到了黄鼠狼骚味的猎犬,瞬间警觉了起来。
他几步走上前,半蹲下身子,一把抓起地上的那只断手。
这手上戴着白手套,没错。
可林山河一把将那手套扯下来,借着灯光仔细一瞧,脸色顿时沉得像锅底一样。
这只手,骨节粗大,手心和虎口处长满了厚厚的老茧,食指第二节上更是有一层常年扣扳机磨出来的死皮。
这分明是一双拿了十几年枪的大头兵的手!
而真正的黑岛,是个养尊处优的贵族,平时最爱附庸风雅,弹钢琴、品红酒,那双手虽然也沾满了中国人的血,但皮肉绝对是细皮嫩肉的!
娘的,被耍了!
这是个替死鬼!
林山河猛地站起身,一脚踹翻了旁边那张沉重的实木办公桌。
雷豹一听,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:啥?
!
替身?
那真老狐狸跑哪去了?
外头咱们的弟兄把院子围得铁桶一样,连只耗子都没放出去啊!
他要是能走大门,那他就不叫黑岛了!
林山河那一双在凌乱的办公室里飞速地扫视。
这老鬼子狡兔三窟,这间办公室里绝对有暗道!
他的目光掠过墙角那个被拉开的保险柜,又扫过旁边一排倒塌的书架,最后死死地定格在书架后面那面看起来完好无损的青砖墙上。
墙根底下,有一抹极不起眼的红酒渍,像是被人慌乱中蹭上去的。
林山河走过去,用刀柄在墙砖上挨个敲击。
咚、咚……空!
声音一变,林山河眼神一厉,刀尖顺着砖缝狠狠一挑,一块青砖被生生撬了出来。
里头赫然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拉环。
他用力一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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