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溶洞里落针可闻,只有火盆里那些湿松木疙瘩偶然地爆开个火星子,冒出一股子刺鼻的青烟。
林山河就那么盘腿坐在青石板上,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那个黑色小木盒。
红色的天鹅绒缎子上,那枚黄澄澄的大口径狙击弹壳在昏暗的灯光下,反射着一抹冰冷、刺眼的光。
弹壳底下压着的那张照片已经被他拿在手里捏得有些发皱。
照片上,春生那孩子被绑在木桩上,满头的血,一双眼闭着,生死不知。
林山河的右边脸颊抽搐了一下,嘴唇咬得快要渗出血来。
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骂娘,也没有砸东西。
他整个人静得像是一尊埋在雪堆里的石头雕像,可只要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这头太行孤狼心里头的火山,已经憋到了快要炸开的边缘。
哥……小虎站在旁边,一双手揪着自己的衣角,声音带了哭腔,俺听那送信货郎的脚巡,走得特别快,绝对是个练家子。
那个戴眼罩的坏蛋,这是成心拿春生哥的命,往死里逼咱们啊!
咱们去把春生哥抢回来吧!
林山河没吭声,只是缓缓把照片翻了过来。
背面那行用红墨水写的字,歪歪扭扭,透着一股子病态的嚣张:太行孤狼。
你的直觉救不了所有人。
游戏继续。
下一枪,我等你。
那只用炭笔勾勒出来的独眼飞鸟,像是一个嘲弄的笑脸,死死盯着林山河。
抢?
拿啥抢?
溶洞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虚弱却异常清晰的咳嗽声。
新教导员宋远在战士的搀扶下,一步一挪地从石床那边走了过来。
他脸色白得像刚刷过的石灰墙,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,隐隐还能看见渗出来的血迹。
那一枪虽然没要了他的命,但伤了肺叶子,这会儿说起话来,嗓子里还带着呼哧呼哧的破风箱声。
教导员,你咋起来了!
老军医交待了,你这伤口可不能动弹!
石锁赶紧过去,想把宋远扶回去。
宋远摆了摆手,硬撑着走到火盆边坐下,那一双藏在旧眼镜后面的眼睛,透着一股子生铁般的冷硬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木盒,又看向林山河。
老林,这个独眼鹫是个疯子,但他不是个傻子。
宋远喘了一口匀气,接着说道,他把春生的照片送来,就是算准了你的脾气。
你重情义,周文远死在城门口,你心里已经拉下了一辈子还不清的债。
现在春生又落网了,他知道你绝对坐不住。
他这是在太行山里给你摆了一桌绝户宴,就等着你端着枪去掀桌子呢。
林山河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的眼窝深陷进去,一双熬得通红的里,曾经的愤怒和浮躁这会儿全都退了个干净,只剩下一片让人心底发毛的死寂。
俺知道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