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孩子被打得惨不忍睹,十根手指头全被砸烂了,血肉模糊。
脸上到处都是鞭痕和冻伤,连呼出来的气都快成冰碴子了。
春生!
春生!
林山河压低声音喊了两句,赶紧从腰里拔出剔骨尖刀,三两下挑断了绑着春生的麻绳。
春生身子一软,直接瘫倒在林山河的怀里。
这孩子已经烧得迷糊了,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:周大哥……情报……林大哥……别管俺……有埋伏……
好兄弟,没事了,林大哥来接你回家了。
林山河眼眶发热,赶紧把自己的破棉袄脱下来,裹在春生单薄的身子上。
就在他给春生裹衣服的时候,手碰到春生的内衣口袋,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。
林山河一愣,伸手掏了出来。
那是一个用厚牛皮纸糊成的信封,信封表面没有字,但在封口处,却插着一根黑漆漆的乌鸦羽毛。
林山河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把春生交给赶过来的石锁,自己走到那堆还没完全熄灭的炭火旁,借着微弱的红光,撕开了信封。
信封里,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白纸。
纸上的字迹是用毛笔写的,汉字写得极其工整,甚至透着一股子老派读书人的风骨。
林山河阁下:
县城一战,你断了黑岛的根,也破了皇军的囚笼。
你的手段和胆识,让我看到了一个真正猎手的影子。
但是,这太行山里的老鼠洞太多了。
你躲在暗处,靠着那些愚蠢的乡民和无处不在的石头地雷,就算我杀了你身边的人,你也未必敢出来与我正面对决。
这种依靠人多势众和地形优势的消耗战,让我感到厌倦。
我追求的,是纯粹的猎杀。
三天后,正午。
晋中交界处,枫林镇废墟。
那里没有你的地道,也没有皇军的炮火。
只有满城的瓦砾和漫天的风沙。
那是一座死城,正好作为你我之间了断的坟墓。
你一个人来。
我的老师,将作为这场决斗的见证人。
如果你不来,或者你带着你的军队试图包围那里。
我保证,从今往后,太行山里的每一口水井、每一条小路,都会成为独立营的鬼门关。
你的教导员、你的小徒弟、你手底下的每一个兄弟,都会在吃饭、睡觉、甚至是呼吸的时候,被我的子弹挨个点名。
不要怀疑我的耐心。
猎人,或者猎物。
枫林镇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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