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地道上方的传声筒里,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闷响。
呲呲呲——
紧接着,一股刺鼻的黄绿色浓烟,像一条条毒蛇一样,顺着通风口和暗门的缝隙,疯狂地往地道里钻!
是毒气!
快堵住通风口!
宋远反应最快,大吼一声,从怀里掏出毛巾,抓起旁边瓦罐里的凉水浇湿,死死捂住口鼻。
地道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。
那黄绿色的烟雾蔓延得飞快,闻到味儿的人,眼睛立马像被辣椒面揉过一样,火辣辣地疼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嗓子眼里更是像吞了一把刀片,咳得连气都喘不上来。
咳咳……娘……俺喘不上气了……几个半大的孩子被呛得满地打滚,哇哇大哭。
大锤!
防烟门!
快拉防烟门!
林山河一边用湿布捂着脸,一边冲着赵大锤咆哮。
赵大锤满头大汗,跌跌撞撞地冲到通道拐角处,使出吃奶的力气,猛地拉动了一根粗大的麻绳。
一块厚实的木板裹着几床湿透的破棉被,从顶上重重地砸了下来,严丝合缝地挡在了通道中间,硬生生地把毒气给截断了。
武工队的战士们也没闲着,纷纷脱下身上的棉袄,沾上泥水,七手八脚地把那些透气的小孔全都给死死堵上。
毒气暂时被挡住了,可大伙儿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,脚底下的黄土地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咕噜咕噜声。
林山河低头一看,心瞬间凉了半截。
从防烟门底下的缝隙里,一股浑浊的黄泥水,正打着旋儿地往里头涌!
而且水势越来越大,眨眼间就没过了脚脖子!
水!
小鬼子往里头灌水了!
人群里爆发出绝望的惊呼。
赵大锤咬着牙,招呼着几个民兵:别慌!
咱们有渗水坑!
快,把翻板打开,让水流到下头去!
几个汉子七手八脚地掀开通道地上的几块大木板,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渗水井。
浑浊的泥水立刻像找到了宣泄口,哗啦啦地往下灌。
可是,鬼子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。
他们不仅动用了大功率的抽水机,直接抽村东头大井里的水,还把附近几条水沟的水全都引了过来。
渗水坑虽然深,但也架不住这成吨成吨往下倒的泥水。
不到半个时辰,渗水坑里的水就已经满了,咕嘟咕嘟地往上返。
地道里的水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。
没过膝盖。
没过大腿。
眼看着就要淹到腰眼了。
冰冷刺骨的井水,冻得大伙儿浑身直打摆子。
几个个头小的孩子,只能被大人高高地举在头顶上。
哭喊声、咳嗽声、绝望的祈祷声,在这狭窄逼仄的地下空间里混成一团,像是一口正在慢慢煮沸的油锅。
营长,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!
雷豹扛着机枪,水都快淹到他的胸口了,他冻得嘴唇发紫,牙齿打着颤,咱们得冲出去!
哪怕跟小鬼子拼了,也比在这黑咕隆咚的老鼠洞里淹死强啊!
冲出去就是送死!
宋远大声喝止,上面全是毒气,还有鬼子的机枪守着洞口,出去就是活靶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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