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子偏不按他的规矩来。
他想在太行山里跟俺耗,俺偏要跳出这片山!
只要咱们把平原上的小鬼子打疼了,那头老狐狸自己就会闻着血腥味跟过来!
……
两天后的夜里。
队伍趁着夜色,终于走出了连绵不绝的太行山脉,一脚踏进了广袤无垠的冀中大平原。
这里的风,跟山里不一样。
山里的风是打着旋儿的,像刀子刮;平原上的风是直来直去的,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冰墙,推着人往后退。
雷豹扛着九二式重机枪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田埂上,借着微弱的星光四下撒摸,越看心里越没底。
营长,这地方也太空旷了吧!
雷豹忍不住嘟囔,一眼望去,除了光秃秃的棒子秸秆,连个能藏身的山包子都找不着!
这要是大白天的碰上鬼子的骑兵和装甲车,咱们连个躲子弹的石头缝都没有,那还不成了活靶子?
石锁也有些发愁:是啊,以前在山里,打不过咱们往林子里一钻,小鬼子只能干瞪眼。
这地方平得跟锅底似的,咋打游击啊?
林山河没吭声。
他从小在山里长大,也是头一次来到这种一望无际的平原。
没有了熟悉的高地、断崖和密林,他这头太行孤狼心里也有一种使不上劲的落空感。
他开始有些担心,友邻部队在这么恶劣的地形下,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。
天快亮的时候,队伍终于按照电报上的指示,摸到了一个叫赵家庄的村子外头。
村子静悄悄的,连声狗叫都没有。
村口的两棵老榆树上,挂着几块破烂的红布条,在风中胡乱地飘着。
林山河一抬手,队伍立刻就地隐蔽。
虎子,听听动静。
林山河压低声音。
小虎趴在冰冷的冻土上,耳朵贴着地面,听了好大一会儿,爬起来摇了摇头:哥,没动静。
村里连个人气儿都没有,静得像个坟场。
难道鬼子已经扫荡过了?
乡亲们都遭了毒手?
石锁心里一紧,眼圈顿时红了。
进村看看,都给老子把保险打开,招子放亮掉!
林山河端起步枪,打了个手势。
石锁和雷豹带着几个尖刀班的战士,猫着腰,交替掩护着摸进了村子。
村里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散落的破筐烂篓子,家家户户大门敞开,院子里空荡荡的,连只下蛋的老母鸡都找不着。
石锁走到一个农户的院墙根底下,刚想探头往里看。
石锁一脚踩在了一块不起眼的青砖上,脚底下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机括弹动声。
林山河的眼皮子猛地一跳,那股子对危险的直觉瞬间炸响,他大吼一声:石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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