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——!”
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乱石沟的浓雾中轰然炸响,那一瞬间,仿佛连脚底下的太行山山脉都跟着狠狠地哆嗦了一下。
就在小虎听到那要命的“滴答”声、脸色惨白的千分之一秒里,林山河没有半点犹豫,整个人像一头护犊子的猛虎,合身将小虎死死地扑倒在雪坑里,顺势抱着他在满是碎石和冰碴子的地上疯狂地向低洼处滚去。
狂暴的气浪夹杂着磨盘大的石块和碎冰,贴着他们的头皮削了过去。
林山河只觉得后背像是被人抡圆了铁锤狠狠砸了一下,喉咙眼儿里一甜,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雪地上。
大雪伴着泥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,瞬间把两人活埋了进去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乱石沟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风吹过硝烟的呜咽声。
“哗啦……”
一只满是血污和泥土的大手,从厚厚的雪窝子里猛地伸了出来,扒拉开压在身上的碎石。
林山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肺管子里像是吸进了一把带刺的冰渣,疼得他一阵猛咳。
他顾不上自己后背火辣辣的疼,双手像铁锹一样疯狂地刨着身下的积雪。
“虎子!
虎子你出个声!”林山河的嗓子全哑了,声音里透着少有的慌乱。
“哥……俺、俺在这儿……”
底下传来一声虚弱的哼哼。
林山河一把拽住小虎的胳膊,将这半大小子从雪坑里硬生生拔了出来。
小虎满头满脸全都是黑灰,右边额头被飞溅的石子划开了一道大口子,血顺着眉毛往下流,糊住了半边眼睛。
但他顾不上疼,死死抓着林山河的袖子,眼泪“吧嗒吧嗒”地往下掉,那不是吓的,是自责。
“哥,俺是不是真没用……俺光顾着听小鬼子的动静,没听见脚底下的炸弹,差点连累你一块儿死……”小虎哭得直抽抽。
林山河一把抹掉小虎脸上的血水,双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,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责备,只有一股子越烧越旺的野火。
“哭啥!
阎王爷不收咱们,那是让咱们留着命回去报仇的!”林山河咬着牙,抬头看了一眼四周被炸得惨不忍睹的乱石堆,冷笑了一声。
“独眼鹫这老王八蛋,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。
他算准了俺们会在这儿埋伏,故意提前在这儿埋了带定时引信的炸药。
他不是想杀俺们,他是在诛心,想让咱们连路都不敢走!”
林山河站起身,把九七式狙击步枪从雪里拔出来,胡乱擦了擦枪机里的雪水,“咔哒”一声重新上了膛。
“这笔账,老子给他记上了。
走,回营地!”
两人互相搀扶着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了乱石沟。
回到溶洞大营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了。
大营里的气氛愁云惨淡。
外头的大雪封了山,黑岛的“囚笼政策”就像是一条越来越紧的毒蛇,死死缠住了太行山的脖子。
林山河一挑毡帘走进去,石锁和雷豹立刻迎了上来。
一看两人这灰头土脸、带着血的模样,石锁急得一拍大腿:“营长!
你俩这是咋弄的?
遇到鬼子大部队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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