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鸦沟的峡谷口,风刮得像刀子。
“砰!”
一声清脆的枪响,从半山腰的雪窝子里猝然炸开。
子弹带着尖啸,精准无误地打断了峡谷入口处那棵老歪脖子树上挂着的红布条。
正借着漫天大雪掩护、急行军往老鸦沟赶的八路军主力部队,听到这声不同寻常的枪响,前卫连连长猛地一抬手:“停止前进!
有情况!
这是九七式狙击步枪的声音!”
山梁上,林山河趴在雪地里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他的左肩还在流血,但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下方主力部队迅速隐蔽、并开始交替掩护撤退的阵型。
他赌赢了。
首长们听懂了他这声警告。
主力部队没有踏进老鸦沟那个装满重机枪和迫击炮的口袋阵。
而在峡谷深处,坐在装甲指挥车里的黑岛,听到外围传来的那声枪响,还有迟迟没有出现的八路军主力,脸色瞬间阴沉得像是一滩死水。
“八嘎!”
黑岛猛地一拳砸在车门上,震得车窗玻璃嗡嗡作响。
他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,透出饿狼般凶狠的光。
“林山河!
又是你这头阴魂不散的野狼!”黑岛咬牙切齿地咒骂着。
他费尽心机,甚至不惜以周文远为饵布下的惊天大局,竟然被林山河用一颗子弹就给搅黄了!
坐在车厢角落里、嘴里还塞着木核桃的周文远,虽然看不见外面的情况,但听到黑岛气急败坏的骂声,他那满是血污的脸上,艰难地扯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。
山河,好样的。
太行山的主力保住了。
黑岛转过头,看着周文远脸上那刺眼的笑容,心里的邪火“腾”的一下烧到了头顶。
“你以为你们赢了吗?”黑岛一把揪住周文远的衣领,恶狠狠地说,“主力没来,那我就拿你,逼林山河现身!
传我的命令,车队掉头,回晋中县城!
明天正午,在西城门外,公开处决周文远!”
黑岛冷笑一声,像是在对周文远说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太行孤狼最重情义。
我倒要看看,他能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大卸八块!”
……
第二天,正午。
晋中县城西门外,天阴沉得像一口倒扣的破铁锅。
雪虽然停了,但干冷的北风吹在脸上,像砂纸打磨一样生疼。
城门外的一大片空地上,已经临时搭起了一个高高的刑台。
周围黑压压地挤满了被伪军用刺刀驱赶来的老百姓。
成百上千的人,全都揣着手,缩着脖子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大伙儿的眼神里透着惊恐、麻木,还有深深的哀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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