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台四周,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。
戴着狗皮帽子的伪军和端着三八大盖的鬼子,把这里围得像个铁桶。
几挺九二式重机枪架在沙袋后面,黑洞洞的枪口就像是阎王爷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四周。
伪军司令郑癞子,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黄呢子大衣,领口还镶着一圈水獭皮。
他站在刑台边上,手里拿着根皮鞭,一边跺着脚取暖,一边扯着公鸭嗓子冲着底下的老百姓吆喝。
“都给我睁大眼睛看着!
这就是跟大日本皇军作对的下场!
谁要是敢私通八路,这就是榜样!”
郑癞子喊得挺欢,可一双三角眼却滴溜溜地往四下的枯树林和远处的土坡上乱瞟。
他心里也虚啊。
林山河那煞星的手段他可是领教过的,万一哪旮旯里飞出一颗冷枪子儿,他这大好前程可就交代了。
在城门楼子二楼的一间暖阁里,黑岛正坐在火盆边,手里端着一杯热茶,慢条斯理地品着。
他的望远镜就放在手边。
“机关长阁下,”一个日军大尉走进来,低头汇报,“鹫尾大佐已经就位。
他让我转告您,只要林山河敢露头,哪怕只是一瞬间,他保证让那头狼有来无回。”
“很好。”黑岛满意地点了点头,“时辰到了,把人押上来吧。”
“吱呀——”
随着一声沉闷的铁门摩擦声,一辆囚车停在了刑台下。
两个膀大腰圆的日本宪兵打开车门,像拖死狗一样,把周文远从车里拽了下来。
底下的老百姓顿时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惊呼声,有几个胆小的妇女更是直接捂住了孩子的眼睛,转过头去偷偷抹眼泪。
那还能叫人吗?
周文远身上那件破棉袄早就成了暗红色的血块,和皮肉粘连在一起。
他的左腿膝盖完全碎了,只能靠右腿勉强支撑,整个人是被宪兵架着拖上刑台的。
他的十根手指头血肉模糊,没有一片完整的指甲盖。
可就是这样一副残破不堪的身躯,在被宪兵强行按着跪在刑台上的那一刻,周文远却拼尽了全身的力气,猛地一挺脊梁骨,硬生生地把腰杆挺得笔直!
他那张清秀的脸已经毁了,鞭痕和烫伤交错。
没有了眼镜,他只能微微眯着眼。
嘴里的木核桃已经被取了下来,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。
此时,距离西城门五百米开外,一处高高的破土窑洞顶上。
林山河趴在雪堆里,身上盖着白色的伪装布。
他的身边,是同样趴着的雷豹和石锁。
瞄准镜的十字准星,死死地套在周文远的身上。
当看清周文远惨状的那一刹那,林山河的呼吸瞬间停滞了。
他死死地攥着步枪的握把,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地蹦了起来,像是一条条要挣脱皮肉的青蛇。
“书生……”
林山河的嗓子眼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受伤后的闷吼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