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以为你在这里硬扛着,你那些山里的同伴就会来救你吗?”
黑岛走到周文远面前,压低了声音,像一条毒蛇一样吐着信子。
“你还不知道吧?
就在前天晚上,你的那个营长林山河,带着人去关帝庙想劫走你。
可是他中了我的埋伏。
你的那个交通员为了掩护他,被打成了马蜂窝。
而林山河,像条丧家之犬一样,扔下你,跑回了山里。”
听到这番话,周文远的心脏猛地一抽。
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,反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“他跑了就对了。”周文远咧开沾满鲜血的嘴唇,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,“黑岛,你不用拿这话来诈我。
山河如果真中了你的计,死在城里,你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跟我废话,而是早就拿着他的脑袋去向你的主子邀功了。”
周文远看着黑岛那张渐渐阴沉的脸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弄:“你心里在害怕,对不对?
你费了这么大的劲,设下这么大的局,结果还是让这头太行孤狼逃了。
你怕他躲在暗处,不知道什么时候,就会用那把狙击枪,把你的脑袋像西瓜一样打碎。”
这句话,正好戳中了黑岛心里最隐秘的恐惧!
“八嘎!”
黑岛彻底撕破了伪装,猛地一脚踹在周文远的胸口上。
周文远被踹得向后撞在石墙上,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,一口鲜血喷了出来,洒在了黑岛那双锃亮的皮靴上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蠢货!”
黑岛气急败坏地抽出白手套,擦了擦靴子上的血迹,眼神变得恶毒无比。
“既然你这么想当英雄,我就成全你。
来人!”
两个特务立刻捧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。
托盘上,放着上好的徽墨、一支宣笔,还有几张洁白的宣纸。
黑岛把这些东西粗暴地扫落在那张八仙桌上。
“周文远,我给你最后一个晚上的时间。”黑岛指着桌子上的纸笔,“既然你是读书人,那就用你最擅长的方式。
只要你在这上面写下一份‘脱离抗日武装自首书’,并在明天的广播里亲口念出来,我不但不杀你,还会给你安排一个县长的位置。
让你荣华富贵!”
黑岛转过身,大步向牢门外走去。
走到门口时,他停下脚步,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冷冰冰的话:
“如果明天早上,我在桌子上看不到我要的东西。
正午十二点,菜市口法场。
我会让全城的支那人看着,你这根骨头,到底有多硬。”
大铁门“哐当”一声关上了。
皮靴声渐渐远去。
大牢里,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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