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里,山洞里的汉子们全都红了眼。
石锁猛地站起身,一把抽出背上的大刀片子,“咣当”一声砍在旁边的石柱上,火星四溅。
“我他祖宗十八代!
这他娘的还是人吗!
老林,你下命令吧!
俺现在就摸进城,活剥了这狗杂碎的皮!”石锁气得浑身发抖,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“怪不得呢!”雷豹也是一拍大腿,气得直咬牙,“难怪黑岛那老狐狸要用他!
对付咱们中国人,最狠的往往就是这种没骨头的二鬼子!”
负责送情报的通讯员小王咽了口唾沫,小声补充道:“营长,城里的内线拼死送出来的消息说,这郑癞子这三年在城里混得风生水起。
他仗着会几句日语,又心狠手辣,硬是爬到了伪军司令兼县城维持会长的高位上。
黑岛对他也是器重得很。”
小王顿了顿,脸色变得越发难看。
“黑岛之所以让他来当主审官,就是要杀人诛心。
郑癞子放出风来了,他说他最了解你太行孤狼的脾气。
明天中午,在菜市口,他不光要处决周教导员,他还要把从清水村废墟里挖出来的一块石碑,当着全城人的面砸碎。
他说,只要你不出现,他就一刀一刀地从教导员身上片肉……”
“欺人太甚!”小虎在一旁听得眼泪直掉,手里紧紧抱着那把狙击枪,恨不得现在就把枪管塞进郑癞子的嘴里。
林山河靠在石壁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他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千斤重的大石头,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旧识成仇。
这一刀,比捅在鬼子身上还要让人难受。
鬼子是侵略者,是外敌,杀了就杀了,那是保家卫国。
可郑癞子呢?
那是喝着清水河的水长大的,是踩着清水村的土长大的!
这种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老乡,竟然成了把乡亲们往死路上逼的头号恶鬼。
“这王八蛋,比黑岛还难对付。”
林山河慢慢站起身,强迫自己从愤怒中冷静下来。
他是个狙击手,他知道越是到了这种时候,脑子越得像冰块一样冷静。
“老林,你这话是啥意思?
一个狗汉奸还能比日本特务头子难搞?”雷豹有些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。
“你别不信。”林山河走到地图前,用粗糙的手指点着晋中县城的位置。
“黑岛虽然毒,但他毕竟是个日本人。
他不懂咱们太行山的规矩,不懂咱们老百姓的心思。
可郑癞子懂!”林山河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他知道咱们平时喜欢藏在哪些沟沟坎坎里,他知道老百姓的粮食一般会埋在院子的什么方位。
他甚至知道咱们游击队平时是怎么和堡垒户接头的暗号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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