溶洞里的那台破电报机,发出一阵刺耳的“嘶啦”声后,彻底哑巴了。
通讯员小王满头大汗,双手哆嗦着在电键上疯狂地按压着,可耳机里除了让人心慌的盲音,再也没有半点周文远发来的信号。
“营长……”小王猛地摘下耳机,抬起头,眼圈红得像兔子,“教导员的信号,断了。
最后传过来的半截电码,是杂音,像是有啥重东西砸在发报机上了。”
山洞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火盆里的木炭偶尔爆出一声轻响。
林山河站在电报机旁边,身子像是被定住了一样。
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发脾气,只是胸膛在剧烈地起伏着。
他死死盯着那台冷冰冰的机器,仿佛能透过那些错综复杂的电线,看到几十里外县城里那张看不见的大网,正把周文远死死地勒在中间。
“狗娘养的!”
雷豹脾气最爆,他一把将手里的粗瓷碗摔在地上,摔得粉碎,“老林!
还愣着干啥!
书生肯定是被黑岛那王八蛋给围了!
给俺三百号人,俺现在就带人去打县城,就是把城墙啃下来,也得把书生给抢出来!”
石锁也红着眼站了起来,一把抄起地上的大刀片子:“营长,下命令吧!
俺打头阵!”
“都给老子闭嘴!”
林山河猛地转过身,一双眼睛像淬了冰的刀子,冷冷地扫过雷豹和石锁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子压抑到顶点的威严。
“去打县城?
就凭咱们这几条破枪?
黑岛在县城里摆了一个联队的兵力,四面城墙全架着重机枪。
你们去了,连城门楼子都摸不着,就得全被打成烂肉!
到时候,咱们独立营的根就真断了!”
雷豹急得直跺脚,脖子上的青筋直蹦:“那咋办?
就眼睁睁看着书生落进特务手里?
他是个读书人,哪受得了鬼子大狱里的那些大刑!”
“他受不受得了,他都是咱们独立营的种!”
林山河咬着后槽牙,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往外挤字,“书生进城前跟俺说过,如果他出事了,就是天塌下来,武工队也得按原计划行动!
他拿命去给咱们当眼睛,咱们就得当好这把刀!
黑岛不是想用老百姓和据点把咱们困死吗?
今天晚上,老子就要从他的肚子里,硬生生剜下一块肉来!”
林山河走到山洞中央,目光如炬:“雷豹,石锁,小虎!
挑八个手脚利索、枪法准的老兵!
加上咱们四个,一共十二个人。
换上便衣,带上短枪和手榴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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