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金鹿停在镇供销社的台阶底下。
生铁脚撑重重砸在冻硬的泥地上。
发出一声闷响。
陆长风走上台阶。
单手挑开那扇厚重的军绿色防风棉门帘。
一股混着散装酱油和雪花膏的复杂气味。
迎面撞了过来。
林清秋跟在男人身后。
迈过高高的木头门槛。
屋里烧着大铁炉子,热气蒸腾。
她今天没低着头。
黑发利落地扎在脑后。
那件大红色的花棉袄,在供销社昏黄的白炽灯下。
红得像一团跳跃的火。
大厅里原本乱哄哄的。
挤着十几个拿票买火柴、打煤油的镇上居民。
林清秋刚一走进来。
嘈杂声像被一把剪刀生生切断了。
空气突然静得吓人。
一个正拿着漏斗打煤油的中年汉子。
手腕一僵。
黑色的煤油顺着漏斗边缘溢出来。
滴答滴答洒在木头柜台上。
他浑然不觉。
眼珠子直愣愣地钉在林清秋脸上。
白净。
透亮。
没有半点以往坑洼的恶心死皮。
那张脸干净得像山里刚下过的初雪。
配上江南水乡女子独有的温婉眉眼。
让人看一眼,气都喘不匀。
日用品柜台后头。
售货员张丽华正拿着个鸡毛掸子扫灰。
她穿着蓝色的工作大褂。
几天前,她还隔着柜台,翻着白眼嘲笑过林清秋是个买不起红糖的穷酸丑妇。
现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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