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金鹿沉重的车身顺着山道往下冲。
车轮压破积雪表面的硬冰壳。
嘎吱。
嘎吱。
声音绵长,在空旷的白桦林里回荡。
山风迎面灌过来。
冷得像带刺的刀片。
陆长风没系军大衣的扣子,任由衣摆在风中翻卷。
他双手死死压着冰凉的生铁车把。
控制着下坡的速度。
双梁的铁架子稳如泰山。
穿过一片密集的松树林。
前面的地势稍微平缓了下来。
但这原本是走板车的土路。
路面被山水冲刷得坑坑洼洼。
大雪一盖,底下全是暗坑。
大金鹿粗壮的黑色橡胶轮胎压上一块凸起的冻土疙瘩。
车身猛地往上一颠。
生铁后座架子跟着震了一下。
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。
“哎哟。”
后座上,林清秋短促地惊呼了一声。
身子不受控制地往旁边一歪。
冷风顺势灌进她红花棉袄的领口里。
她吓了一跳。
下意识松开了攥着陆长风棉衣下摆的手。
两只细瘦的胳膊往前一探。
直接环住了陆长风厚实的腰。
十根洗净了黑泥的手指交叉。
死死扣在破棉袄的布料上。
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缺血的青白。
她把脸颊顺势贴了上去。
男人的后背宽阔。
硬邦邦的,像一堵挡风的砖墙。
替她劈开了迎面刮来的所有西北风。
隔着几层粗糙的布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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