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日头起得晚。
冷白色的阳光穿过厚实的云层。
顺着木窗板的缝隙,挤进屋里。
在黄泥地面上拉出一条斜斜的亮线。
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木柴灰味。
陆长风睁开眼。
地暖炕烧了一夜,后背热乎乎的。
他坐起身。
旁边的被窝空了。
被角叠得整整齐齐。
灶台那边传来轻微的铲子碰铁锅声。
“当。”
林清秋正站在锅台前熬苞米糊糊。
听到土炕上的动静,她回过头。
火光打在她脸上。
那张脸干干净净。
黑褐色的毒痂褪去后,新长的皮肉透着水润。
没有一点瑕疵。
白净得晃眼。
陆长风呼吸顿了一下。
喉结上下滚了滚。
昨晚油灯暗,看得不真切。
现在大白天一照,这江南水乡女子的柔婉气,挡都挡不住。
那层压了她五年的死气沉沉,连个渣子都没剩下。
土炕上。
初雪打了个哈欠,揉着乱蓬蓬的头发坐起来。
初雨闭着眼睛,脚丫子乱蹬,踢开了破棉被。
最小的初霜揉了揉鼻子。
睡眼惺忪地看向灶台。
小丫头的视线定住了。
刚揉完眼睛的手悬在半空。
嘴巴微微张着。
黑亮的大眼睛里全是迷茫。
她看了看那个穿着旧衣裳的背影。
又盯着那张白生生的脸看了半天。
“你……”
初霜咬了下手指头。
沾着口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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