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嗒。”
那块指甲盖大小的黑壳掉进温水盆里。
水面荡起一圈浑浊的波纹。
发出极轻的一声水响。
毛巾掉在桌面上。
水珠顺着粗糙的棉线往下渗。
在干裂的木头桌面上洇出一小滩水渍。
林清秋的下巴微微抬着。
乱糟糟的黑发被水打湿了几绺,贴在脸颊两边。
煤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。
一层昏黄的光,越过水盆,直接泼在她刚刚洗净的右半边脸上。
屋里静得像下了大雪的深山。
只能听见土炕底下的地暖管子,发出微弱的热气嘶嘶声。
陆长风站着没动。
他那双常年盯猎物的眼睛,此刻直愣愣地锁在林清秋的脸上。
呼吸断了。
胸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死死压住,忘了喘气。
没有烧伤的烂肉。
没有红白相间的血窟窿。
更没有坑洼不平的死皮。
那块折磨了她五年的黑褐色毒胶褪去后。
底下露出来的。
是一层透着水光的白净肌肤。
太白了。
不是那种捂在屋里不见天日的死白。
而是一种像羊脂玉一样,透着温润血色的粉白。
刚用热水敷过,皮肤表面还带着一丝蒸腾的热气。
眉毛不浓,顺着眉骨自然地弯向两边。
眼皮因为刚哭过,边缘泛着一层浅浅的红晕。
鼻梁挺翘,鼻尖上挂着一滴没擦干净的水珠。
“吧嗒。”
水珠掉下来,砸在她大红色的花棉袄上。
颜色对比强烈。
红得扎眼,白得晃人。
陆长风的喉结猛地往上一滚。
又重重地落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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