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钳子的生铁把手又冷又滑。
黑皮的指尖还贴着那层冰霜。
手腕却像被浇了一勺滚烫的铁水,死死焊在半空。
那只从树影里伸出来的大手,五指粗大。
指腹上全是常年砍树磨出的厚实老茧。
卡在黑皮的脉门上,像一把生锈的铁老虎钳。
力道大得不讲道理。
脉搏里的血都供不上去了。
黑皮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倒竖起来。
头皮一阵发麻。
他猛地转过头,想看清黑暗里这张脸。
冷风卷着雪沙子扑过来。
他只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眼睛。
没有温度,像深山里结了厚冰的老水井。
“松……松手!”
黑皮嗓子发干,喉结剧烈滚动。
干咽了一口带着煤烟味的冷空气。
他拼命往后拽胳膊。
两只脚在雪面上死命乱蹬。
脚底的防寒胶鞋踩在硬雪壳子上。
发出刺耳的“嘎吱嘎吱”声。
蹭出两道黑印子。
身子却连半寸都没挪动。
陆长风站在阴影里。
破棉袄敞着怀,冷风吹得衣襟翻飞。
他没多废话。
连半个字都懒得往外吐。
对付这种半夜摸上门亮刀子的贼,废话就是浪费唾沫。
左手五指骤然收紧。
指骨因为发力泛出一片青白。
陆长风压着黑皮的脉门,手腕借着后腰的扭劲。
猛地往下一折。
“咔吧!”
一声干脆利落的爆响。
在死寂的阎王岭半山腰豁然炸开。
声音脆得像是在大雪天里踩断了一根干枯的松树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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