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子蓝幽幽的妖火,顺着大青顶陡峭的山坡往下舔,烧得空气里全是刺鼻的酸臭味。
要不是那几十辆糊了厚厚黄泥的土坦克顶在最前面,挡住了毒火的第一波扑咬,孤狼团这一千多号汉子,今天非得全交代在这光秃秃的石头崖子上不可。
湿漉漉的泥巴和浸透了水的棉被,在高温下被烤得冒白烟,硬是给大伙儿隔出了一道救命的缝隙。
撤!
顺着乱石沟往下撤!
别吸那黄烟!
林山河扯着破锣嗓子,一边指挥,一边拽起地上两个被烟熏得直翻白眼的新兵,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们往山下的死角里拖。
足足折腾了小半个时辰,大部队才连滚带爬地退回了山脚下的一处背风山坳里。
队伍里咳嗽声连成了一片。
卫生员们拿着湿毛巾,挨个给熏迷糊的战士捂口鼻。
大伙儿脸上全是一道道被汗水冲开的黑灰,看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。
林山河靠在一块大青石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膛像拉破的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直响。
他抬起头,死死盯着半山腰那道还在熊熊燃烧的蓝色火墙,眼底的怒火比那妖火还要旺。
团长,这老鬼子太毒了。
孙福生灰头土脸地凑了过来,手里还捏着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城防图,声音里透着心有余悸的后怕。
这根本不是一般的喷火器。
俺刚才看明白了,他在山体内部埋了暗管,里面装的是混合了白磷和毒气的化学燃料。
只要一拉闸,这火遇着空气就着,水浇不灭,土掩不息。
这道火墙不灭,咱们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过去。
雷豹在旁边急得直跳脚,仅剩的右手狠狠砸在石头上,震得上面的碎石直往下掉:那咋办?
难不成就让这把火把咱们堵在山门外头?
眼瞅着天就要亮了,鬼子山顶上的重炮一发威,咱们在这山沟子里就是活靶子!
林山河没搭理雷豹的咋呼,他从兜里摸出烟袋锅子,用粗糙的大拇指一点点摁着烟丝,眼睛却没离开过孙福生手里的图纸。
老孙,他这火,总不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。
既然有管子喷,就得有地方存。
图纸上,这毒火的源头在哪儿?
孙福生赶紧把图纸铺在石头上,用手指着半山腰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标记:在这儿!
大青顶的西侧,有一条天然的溶洞缝隙。
鬼子把它改造成了通风口和燃料储藏室。
所有的毒火管线,都是从这个储藏室里泵出来的。
林山河的眼睛猛地一亮,就像是饿狼在黑夜里闻到了血腥味。
如果把这个储藏室给炸了呢?
炸了?
孙福生倒吸了一口凉气,顺着林山河的思路一琢磨,猛地一拍大腿,只要能把储藏室炸了,不仅外头的火墙会断了根,爆炸产生的倒吸气流,还会把毒火和毒气全逼回大青顶的山肚子里!
到时候,不用咱们动手,关口重雄自己就得被烧成干尸!
可还没等大伙儿高兴,孙福生的眉头又拧成了一个死疙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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