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团长,这事儿难如登天啊。
西侧那条缝隙,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着身子往里爬。
而且,鬼子肯定在那儿布了重兵把守。
就算能摸过去,也得有人抱着炸药包,钻进那条死胡同里引爆。
这是个……
孙福生咽了口唾沫,没敢把后半句话说出来。
这是个有去无回的死局,对吧。
林山河替他把话补齐了。
他把手里的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,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滩死水。
山坳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伤员压抑的低哼声。
大伙儿心里都跟明镜似的。
抱着炸药包钻进那条连转身都困难的石头缝里,一旦引爆,根本没时间跑出来。
这不仅是送死,这是要被炸得连一块囫囵骨头都剩不下。
林山河慢慢地站直了身子,走到大伙儿正中间。
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扯着嗓子吼,也没有说那些让人热血沸腾的漂亮话。
他只是把军帽摘下来,攥在手里,目光在一张张疲惫、沾满黑灰的脸上扫过。
弟兄们。
林山河开了腔,声音沙哑,透着一股子刀刮骨头般的苍凉。
上面的情况,大伙儿都听见了。
要想活命,要想拔了这颗毒牙,就得有人去钻那个石头缝。
他停顿了一下,眼眶微微有些发红。
俺林山河带兵,从来不骗自家兄弟。
这趟差事,是个十死无生的绝路。
去了,就回不来了。
林山河深吸了一口气,把军帽重新扣在头上,腰杆子挺得笔直。
老规矩。
挑选爆破突击组。
要二十个人。
不怕死的,往前走一步。
话音刚落。
哗啦——!
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,在狭窄的山坳里轰然作响。
没有一个人犹豫,没有一个人往后退。
哪怕是那些腿上缠着绷带、只能靠木棍撑着的伤员,也咬着牙,死死地往前迈了一大步。
上千号人,齐刷刷地往前涌,把林山河围在正中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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