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贼老天,是不给咱们活路啊。
就在林山河为这旱情愁得掉头发的时候,更要命的灾祸,悄无声息地降临了。
那天半下午,天边突然卷起了一阵奇怪的风。
小虎正趴在村头的一棵老榆树上放哨,突然指着西北方向的天空,扯着嗓子喊了起来:哥!
哥你快看!
那边咋起黑云彩了?
是不是要下雨了!
林山河猛地站起身,手搭凉棚往西北方向一看。
果然,天边压过来一片乌压压的。
那云彩移动得飞快,遮天蔽日,把原本毒辣的太阳都给挡住了。
整个山谷瞬间暗了下来,就像是提前到了傍晚。
可林山河那双常年打猎的眼睛,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。
那根本不是要下雨的乌云!
随着那片越来越近,空气中传来了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声。
那声音一开始像是在远处打闷雷,紧接着就像是千万把锯子在同时拉木头,吵得人耳膜生疼。
不好!
是蝗灾!
是蚂蚱群!
林山河脸色大变,声嘶力竭地吼了起来:敲锣!
快敲锣!
全团集合!
让乡亲们赶紧下地护庄稼!
可是,晚了。
铺天盖地的蝗虫,像是一场黑色的暴风雪,轰然而至。
那些蚂蚱个头大得吓人,长着坚硬的甲壳和锋利的口器。
它们像是一张无边无际的深渊巨口,所过之处,寸草不生。
村外的几百亩坡地里,种着乡亲们好不容易熬过旱灾、刚刚冒出点绿叶的棒子和高粱。
此刻,这些庄稼上密密麻麻地落满了蝗虫。
咔嚓、咔嚓、咔嚓……
几千万只蝗虫同时咀嚼叶子的声音,汇聚成了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交响乐。
老百姓们疯了一样地从村里跑出来。
有人敲着破脸盆,有人点燃了湿柴火想用浓烟熏,还有的妇女孩子直接扑进地里,用扫帚扑打,用手去抓。
可是,蝗虫太多了。
打死了一百只,又飞来一万只。
孙老汉,那个在冬天被孤狼团从地主手里救下来的倔老头,此刻正跪在自己那两亩薄田里。
他眼睁睁地看着一株快有一人高的高粱,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里,被蝗虫啃得只剩下一根光秃秃、直挺挺的白秆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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