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林山河一声令下,孤狼团的阵地上瞬间喷吐出无数道愤怒的火舌。
这是一场极其惨烈、极其憋屈的血战。
为了掩护老百姓,武工队的战士们放弃了坚固的掩体,冒着鬼子的枪林弹雨冲出战壕。
吴铁山带着特务连的弟兄,趴在烂泥和碎石里,顶着头上嗖嗖乱飞的子弹,用双手疯狂地排除自己昨天刚埋下的地雷。
好几个排雷的弟兄,被鬼子的流弹打中,临死前还死死地捂着怀里的雷管,生怕炸伤了跑过来的老乡。
“乡亲们!
往白布条这边跑!
这边没雷!”
吴铁山跪在泥水里,挥舞着嗓子嘶吼。
老百姓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疯了一样顺着特务连用鲜血和生命开辟出来的这条生命通道,往老鸦沟的深处涌。
整整两个时辰。
当最后几百个老乡被战士们连拖带拽地拉进防线后,林山河果断下令炸毁了谷口的两侧悬崖,成吨的巨石滚落,暂时堵死了横山勇追击的道路。
可孤狼团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。
特务连伤亡过半,一营二营的弟兄们为了掩护,也倒下了一大片。
老鸦沟的后方大本营,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人间炼狱。
到处都是哭喊的老百姓,到处都是浑身是血的伤员。
整个营地上空,弥漫着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硝烟味。
“大夫!
王大夫呢!
快来看看柱子,他快不行了!”
石锁满脸是血,怀里抱着一个才十岁的新兵。
那新兵的肚子被鬼子的机枪子弹撕开了一个大口子,肠子都流出来半截,石锁用一团脏兮兮的破棉花死死地捂着,可那血还是顺着指缝往外淌。
王大夫是根据地唯一的老军医,这会儿正满头大汗地给一个被炸断了腿的民兵锯腿,旁边连个麻药都没有,那民兵疼得杀猪一样嚎叫,几个汉子死死地按着他。
“石锁,你先把他放平!
俺这边腾不出手啊!”王大夫急得直跺脚,满手都是血。
“这咋办啊!
柱子!
你别睡啊!”石锁急得嗷嗷直哭,这柱子是他同村的兄弟,出门前还答应人家老娘要把他囫囵个带回去的。
就在这乱成一锅粥、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节骨眼上。
“让开!
都让开!”
营地后头的山道上,突然传来一声清脆、干练,却透着十二分急迫的女声。
大伙儿愣了一下,转头看去。
只见十几个穿着灰军装、背着大红十字药箱的人,正快步冲进营地。
领头的是个女军医。
她留着齐耳的短发,没戴帽子,头发被汗水和泥水粘在额头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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