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把老骨头,该找个清静地方听鸟叫喽。
话音渐渐远去,那诡异的画眉鸟叫声再也没有响起。
老头的身影,最终彻彻底底地融化在了枫林镇茫茫的雨幕之中,就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。
看着老头走远,林山河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断了。
他眼前一黑,身子一软,顺着断墙溜到了泥水里。
哥!
哥你别吓俺啊!
小虎慌了神,扑上去死死捂住林山河肩膀上还在冒血的伤口,急得嚎啕大哭。
哭啥丧,老子还没死透呢……林山河虚弱地咧了咧嘴,强撑着睁开眼,神志已经有些模糊了,嘴里含混不清地问,春生……春生那娃娃……石锁把他背回去了没有?
哥你放心,春生哥早让石锁哥背回营地了!
老军医正给他治伤呢!
小虎一边哭一边使劲点头,你别说话了,俺带你回家!
这一趟回山,走得比过鬼门关还难。
小虎用破布条把林山河的伤口死死勒住,扶着他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老鸦沟赶。
等他们连滚带爬地回到大本营溶洞的时候,天都已经黑透了。
回到大本营,整个溶洞都炸开了锅。
石锁和雷豹看着浑身是血的林山河,眼珠子都红了。
老军医连夜熬药、缝针,忙活了一整宿,总算是把林山河的命给从阎王爷的生死簿上硬生生划了回来。
……
太行山的春天,来得总是比平原晚一些。
转眼间,大半个月过去了。
山背阴处的雪虽然还没化干净,但向阳的山坡上,已经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毛。
黑岛和独眼鹫一死,晋中县城的小鬼子就像是丢了魂,全都缩在城里和几个大据点里当缩头乌龟,再也不敢轻易下乡扫荡。
根据地的老百姓趁着这难得的太平日子,正热火朝天地翻地播种。
这天晌午,太阳暖洋洋地照在老鸦沟的谷口。
小虎正趴在半山腰的一处草窝子里。
他身上披着一件用枯草和树枝编成的伪装衣,整个人跟周围的地形完全化在了一块儿。
他手里端着的,不再是以前那把老掉牙的套筒步枪,而是一把缴获来的三八大盖。
枪管上缠着破布条,准星被他用锅底灰抹得乌黑。
他的左边额头上,留下了一道蜈蚣一样的疤疤,那是枫林镇那一枪给他留下的记号。
这道疤非但没让他显得难看,反而给这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庞,添上了一股子说不出的凶悍。
这半个月来,林山河伤重下不了地,教导员宋远也在养伤。
独立营外围的侦察和敲敲打打的活儿,全落在了雷豹和石锁身上。
而小虎,也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蜕变。
他不再是那个跟在林山河屁股后头,只会用耳朵听风吹草动的小跟班了。
呼——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