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老东西,真够邪性的。
他那一枪打偏了独眼鹫的子弹,不是为了救人,而是嫌弃他徒弟开枪的手法不够完美!
这摆明了是要看着他们俩在这片废墟里死磕到底,当个看戏的判官!
哥……那老头不管了……小虎虚弱地扯了扯林山河的袖子。
林山河反手握住小虎那只冰凉的手,掌心里全是汗。
他管不管,今天这事儿都不能善了。
林山河低下头,贴在小虎耳边,虎子,你给俺支起耳朵。
就算雨再大,那狗日的换位置,也肯定会有动静。
他在哪儿?
小虎咬紧了牙关,强忍着半边身子的剧痛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哗啦啦的雨声像是一道道密不透风的墙,把周围的声音全给堵死了。
小虎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地鼓了起来,他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耳朵上,拼命地去穿透那层雨幕。
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。
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,小虎的耳朵突然神经质地动了两下。
听……听见了。
小虎大口喘着粗气,他退了……往后退了三十步……右边有一座大石磨……他躲在石磨后头了。
心跳很稳,呼吸很慢……哥,他现在的状态,比刚才还要可怕。
林山河眼神一凛。
他太清楚一个完全冷静下来的顶尖狙击手有多可怕。
鹫尾大介现在就像是一条盘起身子的毒蛇,算准了风速、雨势和距离,就等着猎物自己撞上枪口。
在常规的狙击战术里,面对这种已经被彻底锁定的死局,最好的办法就是耗。
耗到天黑,耗到对方眨眼。
可是,小虎耗不起。
伤口虽然堵住了,但流了那么多血,再这么泡在冰冷的泥水里,不出半个时辰,这孩子就得活活冻死。
必须速战速决!
林山河的目光在破砖窑里飞速地扫视着。
这里太小了,四面漏风,只有一个正面的豁口可以向外射击,但那个豁口绝对已经被独眼鹫的十字准星死死盯住了。
只要自己敢探头,哪怕是只探出半个脑袋,也绝对会被一枪爆头。
既然常规路子走不通,那就只能玩命了。
林山河咬了咬后槽牙,眼里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疯狂。
他一把扯掉身上那件吸饱了雨水的破棉袄,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粗布短褂。
冰冷的雨水浇在结实的肌肉上,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他转过头,看着小虎,语气沉稳得像是一座山:虎子,一会儿俺喊一二三,你用没受伤的那只手,把旁边那辆破独轮车,往左边的墙窟窿那边推一把。
动静越大越好。
小虎一愣,满脸惊恐:哥!
你这是干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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