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子眼珠子一转,压低了声音说:“司令,这林山河确实是个扎手的硬茬子。
咱们修的那些炮楼,在他那门迫击炮面前,跟纸糊的也没啥区别。
这天天提心吊胆的,也不是个事儿啊。
咱们总不能天天防贼吧?”
郑癞子靠在太师椅的后背上,三角眼微微眯了起来,眼底闪烁着犹如毒蛇般的幽光。
“防贼?
哼,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”郑癞子伸手在炭火盆上烤了烤,声音压得又低又沉,“俺跟林二狗是一个村吃水长大的。
他爹活着的时候,在清水村是个受人敬重的好猎手,看俺就像看条要饭的野狗。
林二狗这小子,随他爹,骨子里透着一股子穷横的倔劲儿。”
郑癞子说到这里,冷笑了一声,脸上的麻坑挤在一起,显得分外丑陋。
“黑岛太君想用武力剿灭他,那个什么独眼鹫想在枪法上赢他。
在俺看来,这都是费力不讨好!
林二狗是头狼,你拿枪打他,他就算死也要咬掉你一块肉。”
狗子听得一愣一愣的,赶紧给郑癞子又满上一杯酒:“那司令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打蛇得打七寸,杀人,得诛心。”郑癞子端起酒杯,在手里慢慢把玩着,“林二狗最在乎啥?
他在乎他那帮生死兄弟,在乎他在八路军那边的名声!
八路军最看重什么?
纪律!
忠诚!
要是让八路军的长官觉得,林山河这头孤狼,背地里已经被俺郑富贵用金条给喂熟了,你猜猜,他们会怎么收拾这头狼?”
狗子倒吸了一口凉气,眼睛瞬间亮了:“司令,您是想……反间计?
诬陷他通敌?
!”
“这叫以彼之道,还施彼身。”郑癞子猛地站起身,走到书桌前,“他林山河不是能策反咱们的人吗?
老子今天就让他尝尝,被自己人怀疑、被自己人背后捅刀子的滋味!
这刀子不用咱们动,八路军自己就会砍下他的脑袋!”
郑癞子一招手,把狗子叫到跟前,附在他耳边,叽里咕噜地交代了一通。
狗子越听眼睛瞪得越大,最后忍不住竖起大拇指,满脸的惊叹:“高啊!
司令,您这一招‘无中生有’,简直是神仙难救啊!
林山河这回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!”
“少拍马屁,赶紧去办!”郑癞子一脚踹在狗子的屁股上,“去,把库房里那十根小黄鱼提出来。
再找个脸生的心腹,机灵点的。
记住,这戏必须演得真,得让八路的巡逻队‘不小心’把人截住!”
半个时辰后。
郑癞子坐在书桌前,咬破了手指头。
他没有用毛笔,而是用一根细细的竹签沾着自己的血,在一块皱巴巴的破黄布上写起信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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