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十个字像一道闷雷,直接在靠山屯的土路中央劈开了。
墙头后面。
柴火垛旁边。
那几个探头探脑偷听的村民,全僵住了。
田大牛正蹲在自家院墙根底下避风。
手里捏着半个干硬的红薯干。
听到这话。
手指一松。
红薯干直接掉进脚边的雪坑里,砸出一个小洞。
“二十块?”
田大牛失声喊了出来。
声音破了音。
“城里机械厂的正式工,一个月才十八块半!”
他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的大腿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闷响。
厚棉裤被拍起一层灰土。
力道太大,大腿肉火辣辣地疼。
他肠子都快悔青了。
当初分家那天。
陆老二抱着孩子从他家门前走过。
他嫌晦气,当着面把大门关死了。
要是那天他能递出去半碗热水,说句人话。
今天这二十块钱的差事,说不定就是他田大牛的了。
他可是个全须全尾的壮劳力啊!
隔壁院子的几个闲汉,靠着门框直抽气。
牙根咬得咯咯响。
嫉妒像发酵的酸水,咕嘟咕嘟地往嗓子眼上涌。
“那老残废算哪根葱。”
“剩一只手,连挑水都费劲,凭啥拿这么多钱!”
有人压低声音咒骂。
供销社代办点的钱贵,正端着个掉瓷的茶缸。
听见这话,茶缸里的水晃了出来。
洒在破棉鞋上。
他干咽了一口唾沫。
想起自己当初舍不得借给陆长风半斤盐巴。
现在人家指头缝里漏出点油水,都够买他半个小卖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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