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雪粒子,劈头盖脸地砸在脸颊上。
有点生疼。
陆长风盯着新立的木牌看了一会儿。
手指在粗糙的木纹上抹了一把。
沾了点木屑。
林场圈起来了,满院子的肉和粮。
光靠银月和熊霸这两头畜生,脑子终究不够转。
得有个懂山里规矩的活人守着。
他脑子里闪过靠山屯那一张张脸。
贪婪的、算计的、看笑话的。
没几个能用。
唯独一个例外。
分家那天。
他带着妻女被赶出家门。
全村人抄着手围在土墙看戏。
只有老猎户王大山。
趁着天黑,偷偷往他破棉袄里塞了两个硬邦邦的生地瓜。
就凭这两个地瓜。
这人情得还。
陆长风紧了紧军大衣的领口。
没骑那辆扎眼的大金鹿。
单手插在兜里。
顺着踩实的山道,大步往山下走。
靠山屯西头。
地势最低的一块烂洼地里。
孤零零地立着三间土坯茅草房。
墙根底下垫着几块烂砖头。
缝隙里塞满了烂泥和枯草。
屋顶的茅草被昨夜的冬风刮飞了一半。
露出里头泛黑的破高粱秆。
屋里没生火盆。
连个热乎气都没有。
冷得像个露天的大冰窖。
王大山坐在瘸了一根腿的木凳上。
身子佝偻着。
左边袖管空荡荡的,拿一根细麻绳死死别在腰带上。
他仅剩的右手,端着个粗瓷大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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