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里是半碗照得见人影的稀苞米粥。
稀得连一粒米渣子都捞不着。
木头桌上,放着一小碟发黑的芥菜疙瘩。
他拿筷子夹了一根咸菜。
塞进嘴里。
嘎嘣。
嚼出干巴的脆响。
就着这点咸味,他仰起脖子,喝了一大口冷透的苞米粥。
凉粥顺着食道滑下去。
冻得他胃里直抽抽。
“吱呀。”
破烂的木门被人从外头猛地推开。
门板撞在土墙上。
寒风卷着雪花,直接灌了进来。
王大山手一哆嗦。
几滴稀粥洒在膝盖的旧棉裤上。
立刻结成了白色的冰花。
他抬起头。
看见一个高大宽阔的人影挡在门口。
挡住了外头惨白的天光。
“长风?”
老头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了。
他赶紧放下粗瓷大碗。
碗底磕在桌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单手撑着膝盖,费力地站了起来。
“你咋下山了?
快进屋。”
他四下看了看。
屋里连个能坐的好凳子都没有。
唯一那把还是坏的。
有些局促地在破棉袄上蹭了蹭右手。
“叔这儿连口热水都没生……”
陆长风跨过门槛。
反手带上门。
顺手扯了截麻绳,把漏风的门栓绑死。
他没嫌弃屋里的寒酸。
大步走到桌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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