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咱们开这个战评会,就是要让大伙儿把心里的憋屈、把咱们犯的错,全都摆到桌面上来!
谁也别藏着掖着!
宋远说完,退到了一边。
山洞里安静了足足有一袋烟的功夫。
终于,雷豹忍不住了。
他用仅剩的右手撑着膝盖,费力地站了起来。
政委!
团长!
雷豹瞪着通红的牛眼,嗓门虽然虚弱,但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,这仗败了,俺不服!
不是咱们弟兄们怕死,也不是咱们不能打!
昨晚上,一营的突击队冲了三次,没有一个孬种往后退一步!
炸药包都顶到鬼子眼皮子底下了!
雷豹挥舞着仅剩的右臂,激动得浑身直哆嗦。
要怪,就怪小鬼子太狡猾!
他们把暗堡修得那么隐蔽,城墙修得两米多厚,全是钢筋水泥!
咱们手里只有几门破迫击炮,连给人家挠痒痒都不够!
这是装备上的差距,是人家占了地利!
非战之罪啊!
雷豹这话一出,底下立刻有不少连排长跟着点头附和。
是啊,咱们打惯了山地战,这攻坚战本来就不是咱们的强项。
鬼冢正雄那老狐狸故意设套,换了谁去也是这个下场。
听着底下的议论声渐渐有把责任推给客观条件的趋势,一直坐在角落里、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林山河,突然猛地站了起来。
他这一起身,就像是平地里拔起了一座黑铁塔。
身上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杀气,瞬间让整个山洞安静了下来,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
林山河大步走到场地中央,走到雷豹跟前。
他看着雷豹那空荡荡的左袖管,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痛楚。
他伸出手,按在雷豹的右肩膀上,用力往下压了压。
豹子,你坐下。
你身上有伤,别激动。
林山河的声音很低沉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雷豹张了张嘴,还想再争辩几句,但看着林山河那双熬得通红、布满血丝的眼睛,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,顺从地坐了下来。
林山河转过身,面向着在座的几十个连排长。
他没有发火,也没有像平时那样扯着嗓子骂娘。
他只是用那双眼睛,挨个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。
刚才豹子说,这仗败了,是因为鬼子的城墙厚,是因为咱们没重炮。
底下也有兄弟觉得,是鬼子太狡猾,设了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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