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中县城南门那两扇沉重的大铁门嘎啦啦地往两边一敞开,就像是阎王爷猛地张开了血盆大口。
刺眼的探照灯光柱,像是一把把惨白的大扫帚,在城外的荒野上疯狂地扫荡。
光柱里头,日军的骑兵挥舞着雪亮的马刀,嘴里发出野兽一样的怪叫,像是一股子黄色的泥石流,顺着吊桥就漫了出来。
跟在骑兵后头的,是两辆喷吐着黑烟的九四式装甲车,车顶上的重机枪已经开始盲目地朝黑暗中扫射。
林山河趴在坟圈子的烂泥里,心脏猛地缩成了一团。
两条腿的血肉之躯,在平原上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的战马和喝洋油的铁王八?
只要被他们咬住尾巴,这剩下的几百号弟兄,今天晚上就得全被碾成肉泥!
迫击炮!
给老子把炮管放平了!
林山河扯着嗓子,发出一声嘶哑得快要撕裂喉咙的狂吼。
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沙袋,不顾一切地冲到炮兵阵地前。
几个炮手早就被这阵势吓得脸色煞白,听到命令,手忙脚乱地把炮架子往下压。
别管什么射击诸元了!
平射!
把剩下的炮弹全给老子砸出去!
打光拉倒!
林山河一把抢过一颗炮弹,顺着炮筒就溜了进去。
嗵——!
一发炮弹贴着地皮飞了出去,直接在冲在最前面的骑兵马腿底下炸开。
一匹高头大马悲鸣一声,连人带马翻滚着砸在泥地里,后头的骑兵躲闪不及,顿时撞成了一团。
嗵!
嗵!
嗵!
剩下的几门迫击炮也跟着齐射。
这毫无章法的平射,虽然准头差了点,但胜在火力猛。
炮弹在吊桥前方炸开了一道由火光和泥土组成的临时隔离带。
装甲车怕陷入弹坑,不得不放慢了速度。
机枪连,扔手榴弹!
把坟圈子外围的干草垛全给俺点喽!
林山河一边后退,一边声嘶力竭地指挥着。
战士们纷纷拉掉手榴弹的引线,朝着四周半人高的蒿草丛扔去。
冬天枯下来的荒草见火就着,被手榴弹一炸,加上火药的引燃,瞬间腾起了一片连绵的火墙。
滚滚的浓烟顺着夜风往县城方向倒灌,彻底遮挡了鬼子探照灯的视线。
战马怕火,到了火墙跟前死活不肯往前走,任凭马背上的鬼子怎么抽打,也只是在原地打转嘶鸣。
撤!
赶紧撤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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