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到林山河拄着拐棍站在那儿,先是使劲揉了揉眼睛,然后的一声,像个几百斤的大号娃娃一样扑了上去。
老林啊——!
雷豹一把抱住林山河,力气大得差点把林山河的拐棍给撞飞,眼泪鼻涕全蹭在了林山河那破烂的衣领子上。
你个狗日的!
俺就知道你死不了!
俺就知道阎王爷不收你这个臭脾气!
你知不知道俺这一个月是怎么过来的!
俺晚上闭上眼,全是你在阎王鼻子上骂俺滚的样儿啊!
雷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铁打的汉子哭得浑身直打哆嗦,大手死死地抓着林山河的胳膊,生怕一松手眼前这人就变成了一股烟飞了。
林山河被他勒得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,但心里头却是滚烫滚烫的。
他没有推开雷豹,而是用那只没拿拐棍的右手,在雷豹宽厚的后背上重重地拍了两下,声音嘶哑着骂道:哭个屁!
多大的人了,还跟个娘们似的尿眼泪!
老子这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儿吗!
宋远走上前,眼眶通红。
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林山河好几遍,又看了看旁边虽然消瘦但精神不错的沈秋,长长地吐出了一口闷气,仿佛把这一个月压在心头的巨石全都吐了出去。
活着就好。
活着比啥都强。
宋远摘下眼镜,用袖子擦了擦眼泪,上前一把紧紧握住林山河的手,老林,欢迎归队。
林山河看着宋远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他转过头,目光越过宋远和雷豹,看向他们身后那些密密麻麻的人群。
人群里,有熟悉的面孔,那是跟着他一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老兵。
他们的眼神里满是狂热和激动。
可当林山河的目光在人群中仔细搜寻时,心头却猛地一沉。
人太少了。
那些熟悉的老面孔,少了太多太多。
他没看到那个总是扛着一把大刀、笑起来声若洪钟的石锁;也没看到那个喜欢在石头底下埋炸药、总是黑着一张脸的吴铁山;新三团的彭瞎子,更是永远地留在了老虎嘴。
那一张张鲜活的脸,就像是刀子一样,一刀一刀地在林山河的心坎上剜肉。
豹子……林山河的声音有些发颤,他干咽了一口唾沫,石锁呢?
铁山他们……
雷豹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他松开手,低下头,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不敢看林山河的眼睛。
宋远叹了口气,声音沉重得像是灌了铅:老林,别找了。
在阎王鼻子上断后的弟兄,一个都没回来。
石锁和铁山,他们……他们跟小鬼子同归于尽了。
新三团的老彭,为了堵住鬼子的装甲车,抱着炸药包和铁王八一起上了天。
轰!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