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上次突围之后,宋远和雷豹就带着孤狼团剩下的残兵败将,还有老鸦沟撤出来的老乡们,在这里安营扎寨,舔舐伤口。
下午时分,谷口的暗哨处。
两个抱着老套筒的年轻战士正躲在石头后面放哨。
这两个新兵蛋子是半个月前刚入伍的,虽然脸上的稚气还没脱干净,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跟鬼子拼命的狠劲。
站住!
干啥的!
口令!
听到前面的山道上有踩碎枯树枝的动静,一个新兵立刻哗啦一声拉上枪栓,把枪口探了出去。
山道拐角处,慢慢走出来三个人影。
打头的一个汉子拄着拐棍,虽然走得有些跛,但腰杆子挺得像标枪一样直。
那双眼睛透过稀疏的树叶子盯过来,像是一头盯着猎物的野狼,看得那新兵心里直发毛。
口个屁的令!
小虎从后面窜了出来,冲着石头后面大咧咧地嚷嚷:瞎了你们的眼!
连咱们团长都不认识了?
赶紧回去报信,就说林山河没死,太行孤狼全须全尾地回来了!
那两个新兵一听林山河三个字,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。
这一个月来,整个根据地都传遍了。
说孤狼团的林团长为了掩护大伙儿,在阎王鼻子上跟几千个鬼子同归于尽了。
大伙儿甚至在后山给他立了个衣冠冢,雷豹副团长每天晚上都要去那坟包前头灌半壶地瓜烧,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娘们。
团……团长?
!
俺的亲娘咧!
活了!
团长活了!
一个新兵激动得连枪都扔了,连滚带爬地往谷里头冲,一边跑一边扯着没退毛的公鸭嗓子满山谷地嚎叫:政委!
雷副团长!
林团长回来了!
林团长诈尸……不是,林团长活着回来了!
这一嗓子,就像是往平静的湖水里扔了一颗炸雷。
整个黄崖洞瞬间沸腾了!
兵工厂里打铁的汉子扔了铁锤,卫生队的护士端着药盆跑了出来,山洞里休养的伤员拄着棍子往外挤,就连那些正在开荒种地的老乡们,也扔了锄头,拖家带口地往谷口涌。
林山河刚走到谷口,就被眼前这黑压压的人群给镇住了。
人群自动闪开一条道。
宋远政委连大衣都没来得及披,穿着单薄的灰布褂子,眼镜跑歪了也顾不上扶,跌跌撞撞地冲在最前面。
而在宋远身边,是一头体型庞大却瘦得有些脱相的黑熊。
雷豹那张满是横肉的脸,这会儿全被眼泪给糊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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