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风吹过干枯酸枣棵子的“呜呜”声。
吴铁山心里那股子不安越来越重,他慢慢把老套筒端了起来,大拇指拨开了保险。
他虽然没打过几次真仗,但打铁练出来的那把子力气和警觉性还在。
他放慢了脚步,一点一点地往前挪。
就在他刚转过一个死角的瞬间。
一只犹如铁钳般的大手,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的风雪中探了出来,一把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和鼻子!
吴铁山大惊失色,浑身的肌肉猛地一绷,刚想抡起枪托往后砸。
一把冰冷刺骨的刀刃,已经不偏不倚地贴在了他脖子上的大动脉处。
刀刃上透着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,直接把吴铁山所有的反抗动作都给冻结了。
“别动。
敢挣扎,俺现在就放干你的血。”
一个低沉、沙哑,却透着无尽森寒的声音,在吴铁山的耳边响起。
这声音不大,但在风雪中却字字如锤,砸得吴铁山脑瓜子嗡嗡直响。
吴铁山的腿瞬间就软了,手里的老套筒“啪嗒”一声掉在雪窝子里。
他吓得连气都不敢喘,只能拼命地眨着眼睛,喉咙里发出惊恐的“呜呜”声。
“俺松开手,你别喊。
喊一声,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。”背后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吴铁山赶紧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。
那只捂着他嘴的大手慢慢松开了,冰冷的刀刃也稍微离开了他脖子半寸,但依然虚指着他的要害。
吴铁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两条腿直打哆嗦。
他慢慢地转过身,借着漫天反射的雪光,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犹如鬼魅般出现的男人。
这人穿着一件和雪地融为一体的破白布单子,身材削瘦却挺拔如松。
那张脸像是在风霜里刀刻斧凿出来的,线条冷硬,右边脸颊上还有一道刚结痂不久的细长血口子。
最让人胆寒的,是这人的一双眼睛。
那是一双真真正正属于孤狼的眼睛,深邃、冰冷、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波动,就那么死死地盯着他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吴铁山上下牙直打架,半天说不出一句囫囵话。
“清水河的吴铁匠。
打铁的手艺不错,可惜,现在改行给小鬼子当狗了。”男人冷冷地开了口。
听到这话,吴铁山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巨响,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“你……你是太行孤狼?
!
林营长?
!”吴铁山吓得一屁股瘫坐在雪地里,双眼圆睁,满脸的难以置信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那个被日伪军传得神乎其神、能在千军万马里取上将首级的煞星,竟然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自己这个小班长的身后!
而且,对方竟然一口叫出了自己的老底!
“林营长!
林爷爷!
饶命啊!”吴铁山反应过来后,也顾不上地上的雪冰冷刺骨,直接跪在地上,压着嗓子拼命磕头。
“二愣子呢?
你把那孩子咋样了?
他才十六啊,啥都不懂!”吴铁山磕了两个头,突然想起了二愣子,大着胆子问了一句。
林山河看着跪在脚下的吴铁山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。
到了这生死关头,这汉子还能惦记着手下的半大孩子,说明这人的良心还没完全被狗吃了。
“那小子没事,在后头沟里睡得正香,俺下手有分寸。”林山河反手把尖刀插回后腰,并没有开枪的意思。
吴铁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但旋即又紧张起来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