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山河的眼神猛地一亮,就像是在黑夜里突然看见了火把。
他站起身,大步走到洞口,一把掀开毡帘。
冷风夹着雪沫子直往脖子里灌。
他站在洞口等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。
果然,风雪中影影绰绰地走来三个人。
领头的那个膀大腰圆的汉子,正是出去侦察的石锁。
石锁右脚有旧伤,走起路来深一脚浅一脚,踩在雪地上,正是小虎说的那种“吧嗒”声。
后头跟着的麻溜子,脚上赫然穿着一双编得结结实实的破草鞋!
林山河猛地转过头,死死地盯住小虎那双在火光下有些单薄的耳朵,心里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,说不出是个啥滋味。
“虎子,你这双耳朵,一直这么好使?”林山河快步走回小虎跟前,双手按住他的肩膀,眼底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。
小虎被林山河看得有些发毛,挠了挠后脑勺,老老实实地说:“俺从小就这样。
俺爹在世的时候,说俺长了一对狗耳朵。
隔着两个山头,俺都能听见山猪拱树皮的动静。
哥,咋了?
俺说错话了?”
“没说错!
你他娘的简直是个宝贝!”
林山河突然咧开嘴,无声地笑了。
这几天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,仿佛被小虎这几句话给砸开了一道缝隙。
独眼鹫不是摸透了他林山河的射击习惯吗?
不是算准了他要看风速、凭直觉吗?
可如果,有一个狙击手,他不靠眼睛看,而是靠耳朵听呢?
眼睛能被风雪骗了,能被假人骗了。
可是在这大雪封山、死寂一片的深山老林里,一根树枝断裂的声音,一声刻意压低的呼吸,那是绝对骗不了这双“狗耳朵”的!
他林山河是一头快要被猎人摸清了底细的老狼,那他就得亲手带出一只谁也摸不透的新鹰!
“虎子。”林山河的脸色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,他松开手,定定地看着这个半大小子。
“从明天起,石锁他们去摸哨,你不用跟着了。
你跟着俺。”
小虎一愣,随即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,激动得连声音都打着颤:“哥!
你要教俺打冷枪?
!
你要把你的绝活传给俺?
!”
林山河没说是,也没说不是。
他转身走到自己那把九七式狙击步枪前,拿起来,扔进了小虎的怀里。
这枪沉甸甸的,砸得小虎一个趔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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