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风的雪窝子里,没有。
那片乱石堆,也没有。
时间,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,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一个时辰过去了。
两个时辰过去了。
天色越来越暗,气温降得更厉害了,起码有零下二十几度。
林山河趴在石窝子里,感觉自己的手脚已经彻底麻木了,仿佛不再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。
眉毛上、眼睫毛上全结满了厚厚的白霜。
呼出的白气在嘴边冻成了冰溜子,把破棉袄的领子都冻硬了。
他知道,对面那个独眼龙也一样在挨冻。
两人都在熬鹰,就看谁的骨头更硬,谁先扛不住这能把人冻僵的鬼天气。
“老狐狸,真能沉住气。”林山河心里暗骂了一声。
就在太阳快要落山,林子里光线最差,人眼最容易疲劳的那个节骨眼上。
突然。
在距离林山河大约七百米外,右前方的一片枯树丛里,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光亮闪了一下。
那光亮太微弱了,就像是风中的萤火虫,一闪就没了。
如果不是林山河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那边,根本发现不了。
那是瞄准镜的反光!
或者是望远镜的镜片不小心被夕阳的余晖扫了一下!
林山河的脑子里瞬间炸开了一道闪电。
他浑身的肌肉猛地绷紧了,搭在扳机上的食指下意识地往回压了一点点。
他立刻调整枪口,将十字准星死死地套住了那片枯树丛。
透过瞄准镜,他隐约看到,在那片枯黄的茅草和积雪之间,有一小块颜色稍微深一点的阴影。
那阴影的轮廓,非常像一个人趴在那里的头部。
“找到你了,狗日的。”林山河在心里冷哼了一声。
在这个距离,七百米。
对于九七式狙击步枪来说,虽然有些吃力,但只要风速算准了,林山河有绝对的把握一枪掀开对方的天灵盖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将肺里的浊气缓缓吐出,身体进入了那种进入射击状态的绝对静止。
心跳,越来越慢。
风向,西北,风速三米。
林山河将十字准星往左上角稍微偏移了半寸,预留出子弹随风飘移的提前量。
可是,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那千分之一秒。
他脑子里那根被他称为“野兽直觉”的弦,突然毫无征兆地、疯狂地嗡嗡作响起来!
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濒死感!
就像是有一条冰冷滑腻的毒蛇,顺着他的尾椎骨,“嗖”的一下爬上了后脑勺,激得他浑身的汗毛在瞬间全都炸立了起来!
不对劲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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