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上次内鬼的事情出了以后,麻杆虽然洗清了嫌疑,但这小子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儿,总想干票大的,向大伙儿证明自己对独立营的忠心。
“老林,麻杆说得对,大伙儿的身体实在扛不住了。
这山神庙虽然离大路近,但地形偏僻,平时连个鬼子的人影都见不着。”石锁在一旁帮腔,他那条受过伤的大腿因为缺盐缺营养,又开始隐隐作痛。
林山河停下手里的活,抬起头,那双深邃的“鹰眼”看了看麻杆,又看了看山洞里那些饿得面黄肌瘦的兄弟。
“这情报来得太容易了。”林山河压低了嗓音,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天然的警惕,“黑岛那老狐狸刚吃了大亏,现在外围的据点封锁得像铁桶一样,城里的内线是咋把十几斤重的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到山神庙的?”
“营长,你就是太小心了!”麻杆一拍大腿站了起来,“内线不是说了嘛,是买通了出城收泔水的伪军,塞在粪车里带出来的!
这天寒地冻的,鬼子也不愿意查粪车啊。
俺腿脚快,摸过去拿了东西就跑,保证出不了岔子!”
看着麻杆那双充满恳求和急切的眼睛,林山河心里软了一下。
他知道大伙儿有多难,也知道这十斤盐对队伍来说意味着什么。
“行。”林山河终于点了点头,把手里的九七式步枪背在肩上,“这趟活儿能接。
但是,俺得跟着你。”
“营长,不用!
俺一个人……”麻杆刚想拒绝。
“闭嘴!”林山河眼睛一瞪,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瞬间把麻杆的话压了回去。
“你当这是下山赶集呢?
那个独眼龙这几个月跟人间蒸发了一样,俺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。
他一天不死,咱们出门就得提着脑袋。”
林山河转过头看向雷豹:“豹子,你带人在后头三里地接应。
听到枪声,别管别的,立刻掩护撤退。”
“明白!”雷豹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半个时辰后。
天色灰蒙蒙的,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,看样子又在酝酿一场大雪。
林山河和麻杆一前一后,借着枯树和沟渠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山神庙附近。
这山神庙建在一个缓坡上,四周比较开阔,只有几棵光秃秃的老槐树。
破旧的庙门早就不翼而飞了,露出里面掉了一半漆的泥胎神像。
林山河没有直接靠近山神庙,而是在距离庙门大约四百米的一处高岗上停了下来。
这里有两块巨大的风化岩石,正好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狙击阵地,视野极佳,能将山神庙和周围几百米的地方尽收眼底。
“麻杆。”林山河趴在岩石缝隙里,把步枪架好,没回头,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顺着右边那条干水沟摸过去。
动作要轻,千万别走直线。
到了庙里,先别急着拿东西,先看看神像周围有没有鬼子布下的诡雷和拌线。
一旦发现不对劲,东西别要了,立刻滚回来!”
“好嘞营长,你就在这儿给俺观阵吧!”麻杆咧嘴一笑,把腰里的盒子炮掏出来上了膛。
麻杆像一只灵巧的瘦猴,贴着干水沟的边缘,小心翼翼地朝着山神庙摸去。
林山河的右眼死死地贴在瞄准镜上,十字准星随着麻杆的移动而缓慢平移。
他不仅在看麻杆,更在疯狂地扫视着山神庙周围可能藏人的制高点和死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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