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陆家的泥院墙。
塌了半截。
土砖块砸在雪堆里,冻成了硬邦邦的土疙瘩。
院子里连根能烧火的柴火棍都没了。
只剩下两堆发黑的烂白菜叶子。
王桂花蹲在灶房门口。
手里攥着个掉漆的破铁勺。
她把半个身子探进生锈的水缸里。
缸底早干了。
她拿勺子死死刮着缸底的一道裂缝。
“哧啦——”
铁器摩擦陶土。
声音干涩,听得人后槽牙直发酸。
刮了半天。
只抠出来一小撮带着耗子屎的苞米面渣子。
王桂花咽了口唾沫。
嗓子眼干得像吞了把沙子。
肚子发出雷鸣一样的咕噜声。
饿。
胃酸翻滚着往上顶,烧得食道火辣辣地疼。
东厢房的木板门开了一条缝。
冷风顺着缝隙往里灌。
陆长海裹着一床发黑的破棉被。
像条冻僵的老狗,一步一步往外挪。
他那条被踹伤的右腿还没好利索。
脚尖点地。
疼得他直抽冷气。
“妈。”
陆长海声音嘶哑,带着点哭腔。
“还有吃的没。”
“我这胃里像是有刀子在绞。”
他靠着门框,身子直往下出溜。
王桂花把铁勺往地上一扔。
砸在冻土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吃吃吃!”
“老娘去哪给你变吃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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