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巴掌拍在大腿上,扬起一阵灰尘。
“家里连根草根都嚼干净了。”
“你让我割肉给你熬汤啊!”
母子俩正大眼瞪小眼。
一阵低沉平稳的机器轰鸣声。
从村口的那条大路上压了过来。
不是手扶拖拉机那种震天响的突突声。
这声音厚实。
绵密。
连带着地皮都跟着微微发颤。
两道雪亮的车灯光柱。
像两把发白的长刀,直接切开了傍晚灰蒙蒙的夜色。
强光扫过老陆家那半截破院墙。
晃得陆长海睁不开眼。
他下意识举起袖子挡在眼前。
一辆纯黑色的桑塔纳。
碾着坑洼不平的雪泥路。
慢吞吞地开了过来。
宽大的橡胶轮胎压碎冰壳子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车子停在了老陆家院墙外头。
黑亮的漆面。
在残雪的反光下,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车头的镀铬条锃光瓦亮。
排气管里往外吐着白色的尾气。
陆长海的胳膊僵在半空。
他透过破墙的豁口,死死盯着那辆铁兽。
嘴巴张得老大。
冷风灌进喉咙里,呛得他咳嗽起来。
轿车。
四个轮子的小轿车。
他以前去县城机械厂托关系的时候。
在厂长办公室的彩色挂历上见过这玩意。
进口货。
桑塔纳。
那时候他听厂里保卫科的人吹牛。
说这车金贵得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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