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——!”
老套筒那沉闷的枪声,在这片死寂的雪原上,连个全乎的响儿都没能传出去多远,就被老鬼沟里那阵杂乱的旋风给撕成了碎片。
可是那颗粗糙的、由林山河亲手复装了底火的子弹,却像是一头长了眼睛的活物。
它一头扎进那片根本无法用常理预测的乱风里,不仅没有被吹得无影无踪,反而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叫人胆寒的弯曲弧线。
三百米外。
白桦林。
鹫尾雅人正从瞄准镜后头抬起脸,准备重新确认风向。
他那只剩下的左眼,带着一丝不屑和嘲弄,死死地盯着远处那道雪坎子。
就在他抬头的这一瞬间。
那道带着死亡气息的罡风,到了。
鹫尾雅人根本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躲闪的动作,他只看到眼前爆开了一团微弱的火星子,紧接着,只听“噗”的一声闷响,像是一把烧红的锥子狠狠扎进了熟透的西瓜里。
那颗子弹,不偏不倚,正正地钉在了鹫尾雅人的眉心正中央!
巨大的动能瞬间穿透了他的颅骨,在他的脑窝子里搅成了一锅粥,然后掀翻了后脑勺的骨盖,带着一团红白相间的血雾,喷洒在他身后的那棵老白桦树干上。
鹫尾雅人甚至连个惊愕的表情都没来得及做出来。
他那具穿着精良德制雪地服的身体,就像是一截被抽空了芯子的烂木头,直挺挺地往后一仰,重重地砸在厚厚的积雪里,扬起一片惨白的雪粉。
这个在德国受过最严苛训练、心气比天还高的日本天才狙击手,到死都没弄明白,自己那套严丝合缝的科学算计,咋就输给了一阵山沟里的邪风。
雪坎子后头。
小虎死死地趴在地上,手指头还僵硬地扣在扳机上。
枪声停了。
雪原上再次陷入了那种能把人逼疯的死寂。
就在这时,小虎只觉得后脑勺上一凉,像是有个冷冰冰的枪管子顶了上来,耳边甚至响起了一个阴测测的声音:“小兄弟,枪法绝了啊……”
小虎浑身的汗毛“唰”地一下全炸立了起来,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他僵硬着脖子,一点一点地回过头。
没有楚天鹏。
没有端着冲锋枪的。
只有一截被风吹断的、挂着冰溜子的老松树杈子,不偏不倚地掉在了他的后脖颈上。
那所谓的“人声”,不过是狂风穿过石头缝隙时发出的尖啸。
幻觉。
四十个小时不吃不喝、不眠不休的极寒蛰伏,加上极度的精神紧绷,让小虎那濒临崩溃的脑子,生出了最可怕的幻象。
看着那截枯树杈,小虎提在嗓子眼里的那口气,终于“呼”地一声,彻底散了。
他感觉浑身的骨头在这一刻全被抽走了。
他松开手里那把老套筒,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,彻底瘫软在雪窝子里。
手脚麻木得连疼痛都感觉不到,只有肺里吸进冷空气时,那种火烧火燎的刺痛,还在提醒着他是个大活人。
他久久没有起身。
不是不想起,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了。
就在小虎闭着眼睛,大口大口地倒腾着气的时候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