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——!”
老套筒枪口喷出的那团火光,在老鬼沟这狂暴的旋风里,连个响都没能传出多远。
可是那颗子弹,却像长了眼睛的活物,在四百米的乱风里拐了一道让人头皮发麻的弯。
三百八十米外,白桦林的大树权上。
鹫尾雅人那根已经压在起爆器上的食指,正准备狠狠按下。
就在这一零点一秒的当口,一道黑影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斜刺里砸了过来!
“当啷!”
一声清脆的金属碎裂声。
鹫尾雅人只觉得虎口猛地一麻,像是被一柄大铁锤砸中,手里的黄铜起爆器瞬间四分五裂,零件混合着碎铜片崩了他一脸。
起爆器,被这不可思议的一枪,直接给打零碎了!
两里地外的山谷隘口。
正带着突击队急行军的林山河,耳朵多尖啊。
虽然隔着风雪,但他还是隐约捕捉到了那声变了调的枪响,还有山壁上微微传来的金属回音。
“有埋伏!
散开!
全给老子趴下!”
林山河大吼一声,一个猛子扎进雪堆里。
二十几个孤狼团的汉子反应奇快,瞬间滚向两侧的乱石滩。
等了半天,预想中的枪林弹雨没来,反倒是看到了雪地下头埋着的一根被崩断的透明钢丝。
林山河捏起那根钢丝,冷汗“唰”地一下就把后背的单衣打透了。
“娘的,连环炸药……要不是刚才那声枪响打断了引信,咱们现在全在阎王殿里排队了!”林山河咬着后槽牙,一双眼睛死死盯向枪声传来的白桦林方向,心里猛地一抽缩,“是小虎!
这小子遇到麻烦了!”
而在白桦林这边。
鹫尾雅人看着被崩得血肉模糊的右手,那双阴鸷的眼睛里,第一次涌出了难以遏制的狂怒。
他精心布置、准备把林山河和孤狼团主力一锅端的惊天陷阱,竟然被对面那个他根本没放在眼里的半大孩子,一枪给搅和了!
“八嘎呀路!”
鹫尾雅人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恶狼,猛地抓起身边的狙击步枪,看都不看,凭着直觉朝着小虎藏身的断崖方向“砰砰”就是两枪。
这两发子弹,一发打碎了小虎面前的岩石,石屑崩在小虎的脸上,划出两道血口子;另一发直接削掉了小虎那顶破棉帽,顺带在他头皮上犁出了一道火辣辣的血槽。
小虎头皮一麻,连滚带爬地往后一缩,一头扎进了断崖后面的一道天然雪沟里。
这道雪沟,只有半米多宽,深不到一米,就像是老天爷在石头山上劈出来的一道缝。
小虎整个人蜷缩在里头,头顶上就是呼啸的冷风和鹫尾雅人压制性的子弹。
“噗!
噗!”
子弹时不时地擦着雪沟的边缘打进冻土里,溅起的冻泥砸在小虎的后背上。
小虎抱着那杆老套筒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。
他知道,自己被死死地钉在这儿了。
只要他敢把脑袋探出去半寸,对面那个恶魔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掀开他的天灵盖。
猫鼠游戏,在这一刻,彻底变成了两头饿狼的死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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