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趁着夜色,七拐八绕,钻进了大山深处一个隐蔽的天然溶洞里。
这溶洞七窍玲珑,通风极好,里头还听得见滴答滴答的山泉水声。
泥鳅带着几个战士在洞口布了几个暗哨和诡雷,这才算暂时安顿下来。
洞穴深处,沈秋点起了一盏只有豆大亮光的煤油灯。
微弱的黄光下,当沈秋剪开林山河身上那件已经被血水和泥巴糊成硬壳的军装时,哪怕是见惯了生死的沈秋,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太惨了。
林山河的身上,大大小小的伤口足有十几处。
最要命的是左腿,小腿骨被流弹打断了,因为没有及时接骨,断骨处已经高高肿起,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一种吓人的紫黑色,往外渗着黄白色的脓水。
腹部那道被刺刀划开的口子,虽然他自己用布条勒住了,但也已经严重感染,散发着一股子腐肉的腥臭味。
他能活到现在,纯粹是靠着那种连阎王爷都发怵的野兽本能在硬扛。
大夫,俺哥这腿……还能保住不?
小虎站在一旁,看着那条惨不忍睹的腿,眼圈通红,声音都在发颤。
沈秋紧紧咬着嘴唇,从药箱里拿出仅剩的一瓶酒精、一把手术刀和几卷干净的纱布。
能保住。
只要人还喘气,我就算从阎王手里抢,也得把他抢回来。
沈秋转过头,看着因为高烧而满脸通红、神志已经有些模糊的林山河。
林山河,你听着。
你伤口感染得太厉害了,我必须把烂肉全部割掉,然后重新正骨。
没有麻药,一点都没有。
这滋味,比凌迟也差不了多少。
你是个爷们儿,你给我咬牙挺住。
林山河扯着干裂的嘴角,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他伸手抓起旁边的一截枯树根,死死地咬在嘴里,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:来吧。
俺林二狗这辈子,啥苦没吃过,还怕你这小刀片子?
沈秋没再废话,将手术刀在煤油灯的火苗上仔细烤了烤。
虎子,按住他的肩膀和好腿。
不管他怎么挣扎,千万不能让他乱动。
小虎和泥鳅扑上去,死死地压住林山河。
沈秋深吸了一口气,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和冷酷。
她手起刀落,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林山河左腿上那层紫黑色的腐肉。
呜——!
一刀下去,林山河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得像是一块块石头。
他猛地瞪大了眼睛,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,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得像野兽濒死般的嘶吼。
他嘴里咬着的那根枯树根,竟然硬生生地被他咬出了深深的牙印,木渣子扎进了牙龈,混着血水流了出来。
疼。
那是真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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