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三十多个八路军战士,和几百名关东军精锐,在这个狭窄的山坳里,展开了最原始、最血腥的肉搏战。
新兵二子吓得双腿发软,但他死死咬着嘴唇,学着老兵的样子,闭着眼睛把手里的老套筒往前捅。
一个鬼子兵一枪托砸在二子的肩膀上,二子疼得惨叫一声,手里的枪掉在地上。
眼看那鬼子的刺刀就要扎进二子的肚子,石锁像一头黑熊般扑了过来,手里的大刀片子带着风声,“咔嚓”一刀,直接把那鬼子连人带枪劈成了两截。
“发什么愣!
捡起枪!
跟紧俺!”石锁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冲着二子咆哮。
二子连滚带爬地捡起枪,紧紧跟在石锁身后。
他看着石锁身上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,鲜血直流,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砍杀,心里的恐惧突然变成了一股火,烧得他浑身发烫。
没有子弹,就用刺刀;刺刀弯了,就用枪托砸;枪托断了,就用石头砸、用牙咬!
这场惨烈的防守战,从清晨打到了黄昏,又从黄昏打到了深夜。
一天。
两天。
三天。
整整三个日夜。
落鹰嘴的雪地,被鲜血染成了刺眼的暗红色,踩下去“吧唧吧唧”直冒血水。
鬼子发动了十几次冲锋,每一次都被这群像疯狼一样的太行山汉子给硬生生顶了回去。
阵地上的尸体堆成了一座座小山。
有鬼子的,也有独立营弟兄的。
活下来的人,把死去的战友和鬼子的尸体垒在一起,当成挡子弹的沙袋。
林山河靠在一具冻硬的鬼子尸体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他身上的灰布军装早就成了血衣,左边胳膊被鬼子的刺刀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随便用一块破布包扎着,血还在往下滴。
他的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厚厚的白皮,嗓子眼干得像火烧一样,只能抓起地上一把被鲜血染红的雪,胡乱塞进嘴里,嚼得嘎吱作响。
“哥……”
小虎趴在不远处,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。
他那把九七式狙击步枪的枪管已经打得滚烫,瞄准镜上也沾满了血污。
“俺饿……俺想吃老李烙的棒子面饼子……”
林山河眼眶一酸,喉结艰难地滚了滚。
老李,那个总是笑呵呵的炊事班长,在第一天的时候就被对面的狙击手爆了头。
“虎子,忍着点。”林山河从兜里摸了半天,摸出半截冻得硬邦邦的枯树根,扔给小虎,“嚼嚼,骗骗肚子。
等打完这仗,哥带你去吃肉。”
他转过头,看了一眼阵地上剩下的弟兄。
一百三十多号人,现在还能喘气的,满打满算,只剩下不到四十个了。
赵大胡子的一条腿被弹片削走了一大块肉,疼得他冷汗直冒,只能撕下衣服下摆死死勒住大腿根;二子虽然还活着,但耳朵被炮弹震出了血,成了一半的聋子。
所有人都累到了极限,靠着石头,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。
可只要前面的风雪里有一点风吹草动,这四十个残兵败将,又会像触电一样,本能地握紧手里那把卷了刃的刺刀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