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家沟的三百个乡亲,没有被黑岛集体活埋。
因为黑岛是个极度讲究“效率”的魔鬼,他觉得活埋太浪费劳动力了。
他让这三百个乡亲,在凛冽的寒风中,没日没夜地挖封锁沟、背砖头、和洋灰。
不到半个月,三百个壮劳力,硬生生被累死、冻死了一大半。
剩下的,也被折磨成了皮包骨头的活骷髅。
而随着这些乡亲们的血汗被榨干,黑岛那张令人窒息的“囚笼”,终于在太行山的边缘,彻底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。
……
太行山的冬天,冷得邪乎,风刮在脸上像刀削一样。
大雪封山的日子里,独立营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。
赵大胡子从外面巡视了一圈回来,一挑门帘钻进营部,带进一股子白色的寒气。
他一边搓着冻得像胡萝卜一样通红的手,一边走到火盆边上烤火,嘴里骂骂咧咧的。
“娘的,这日子没法过了!
老林,咱们这是被小鬼子给死死掐住脖颈子了!”
林山河正坐在炕沿上,用一块破布仔细地擦拭着他那把九七式狙击步枪。
听到大胡子的话,他连头都没抬,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:“外头情况咋样了?”
“咋样?
邪门透顶了!”
赵大胡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,“这半个月,黑岛那老狗像疯了一样,顺着咱们太行山外围的公路,修了无数个据点。
我今天带人去前沿摸了一下,好家伙,隔着三五里地,就平白无故地冒出一个个大王八楼子(炮楼)!”
大胡子用手比划着,眼睛瞪得溜圆:“那炮楼,足足有三层楼那么高,全是用青砖和洋灰浇灌的,连个缝都没有。
炮楼底下,是一丈多宽、一丈多深的封锁沟。
沟底下全是水,水面上还漂着一层碎冰碴子,里面插满了削尖的竹签和铁蒺藜。
炮楼顶上还架着探照灯,一到晚上,那大灯柱子扫来扫去,把公路照得跟白天一样。
连只野兔子跑过去,都能被上面的机枪打成肉泥!”
周文远在旁边一边整理文件,一边接话道:“这就是囚笼政策的可怕之处。
他不用重兵进山来扫荡咱们,他只要把这些据点修起来,咱们和外界的联系就彻底断了。”
赵大胡子一拍大腿,急得直跺脚:“可不是嘛!
现在最要命的,是咱们的补给断了!
秋收的时候,老乡们还能凑点棒子面送上山。
现在大雪一封,外面的粮食进不来。
最可怕的是,没盐了!”
听到“没盐了”这三个字,林山河擦枪的手终于停了下来。
打仗的人都知道,没粮食,还能挖草根、啃树皮对付两口。
可要是没盐,人就彻底废了。
“战士们现在是个啥情况?”林山河抬起头,眼神有些阴沉。
“还能是啥情况,惨呐!”赵大胡子叹了口气,胡子都耷拉了下来,“炊事班的老李把最后一点带咸味的腌菜缸底子都给刮干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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