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十二日,上午七点三十九分。
中国科学技术大学,量子实验室。
控制室里,一整面墙被巨大的显示器和设备状态页占满。
稀释制冷机的运行参数、微波源通道、读出链路、控制任务队列,被切割成十几块颜色各异的数据区域,像是一座微观城市的神经中枢。
最右侧那块独立的屏幕上,仍然静静停留着昨晚深夜传回的盲测结果。
【盲测窗口43结果核对】
【独立噪声基线:1.
000】
【六十四边相关解码器:1.
081】
【十八边保守解码器:0.
963】
负责解码器的博士生坐在屏幕前,桌边那杯黑咖啡早已冷透。
他的眼球布满血丝,从凌晨一点拿到这个结果开始,他就在这把椅子上坐到现在。
六十四条相关边。
那是他和另外两名同事,耗费几个月时间,从浩如烟海的实验记录里一条条筛出来的结晶。
最初有一千七百多条。
经过跨窗口筛选,剩下一百八十六条。
再按照稳定性、物理邻接和统计强度层层剥茧,最终压缩到这六十四条。
在旧数据的随机切分验证中,这套解码器将逻辑错误率代理压低了惊人的9.
6%。
为了这组数据,他们熬夜改过三轮图权重,重新跑过二十多次复杂的参数搜索。
按照原定计划,今天上午八点半,这套承载着全组希望的更新版解码器,就将正式接入下一轮真实硬件实验。
现在,距离任务启动只剩不到一个小时。
控制室中央的会议桌旁,项目负责人把昨晚打印出来的盲测报告翻到了第二页,声音毫无波澜:“原计划取消。”
博士生猛地抬起头:“整轮取消?”
“六十四边模型不接硬件。”
“盲测只有一个窗口!”博士生声音干涩,带着本能的不甘,“一个从未参与建模的新窗口,也可能刚好碰上设备状态的自然波动。”
项目负责人平静地看着他:“所以更不能直接接进去。”
博士生沉默了几秒,手指紧紧按住桌边那份已经排好的任务单。
今天的实验窗口早在两周前就已排定,极为珍贵。
低温系统已经稳定在毫开尔文级别,量子比特刚刚完成初始校准。
硬件组、控制组和解码组为这十八个小时腾出了所有时间。
如果现在取消,下一次能凑齐这么多资源排出一个完整窗口,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。
“至少保留一组,”博士生深吸了一口气,“让六十四边模型在真实的硬件回路上跑一遍。
离线的软件盲测,不等于在线的闭环表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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