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鲁台像摊烂泥一样瘫在黄土里。
琵琶骨上穿着的粗铁丝,因为挣扎已经磨出了暗红色的血泡。
血水干涸在破羊皮袄上。
他那双曾经野心勃勃、想要在奉天殿里放马的眼睛。
此刻空洞得没有一丝神采。
他看着帅帐周围那些整齐列队、装备精良的大明士兵。
再看看自己那双被泥土和血污糊满的粗糙双手。
完了。
十万铁骑没了。
草原的霸业,连同他这个可汗的尊严。
全都被那个坐在黑马上的年轻皇帝,一脚踩进了泥坑里,碾得粉碎。
“拔营。”
朱允烜翻身上马,声音随着冷风传遍大军。
“班师回朝。”
四万火器军,三十门黑铁大炮。
还有几千辆装满从草原上缴获的牛羊皮毛、金银珠宝的大车。
浩浩荡荡地开始南下。
走在大军最前面的。
是那十万戴着沉重脚镣的蒙古降兵。
他们被分成了几十个小队。
手里拿着铁锹和镐头。
没有盔甲,没有战马。
在几百个大雪龙骑的皮鞭下,干起了最底层的苦力活。
“挖!
把这坑给老子填平了!”
“炮车过不去,今晚你们全他娘的喝西北风!”
皮鞭在半空中抽出一声爆响。
狠狠落在几个动作慢的降兵后背上。
皮开肉绽。
蒙古人不敢吭声,只能咬着牙,拼命挥动手里的铁锹。
在坚硬的冻土上刨土。
汗水在初冬的寒风里瞬间结成了白霜。
他们不仅要给大军开路,还得顺便拓宽官道。
在辎重队伍的正中央。
有一辆扎眼的四马车。
车上没装火炮,也没装粮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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