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水貂皮还能抵个百十来块。”
他把大衣夹在腋下。
低头看着脚底下的烂肉。
皮靴抬起来,毫不客气地踩在赵大成的胖脸上。
靴底的泥水糊了赵大成一脸。
“赵老板。”
光头刘嘴里嚼着这几个字,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“两万块钱的账。”
“你拿这件破衣服打发要饭的呢?”
赵大成双手死死抱住光头刘的靴子。
十根又粗又短的手指头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“刘哥……刘爷!”
他满嘴是血,吐出半颗磕断的后槽牙。
“再宽限两天!
我省城还有几个朋友……”
“朋友?”
光头刘脚下用力一碾。
鞋底粗糙的花纹在赵大成的脸颊上摩擦出两道血道子。
“现在青山镇和县城,谁不知道你赵大成得罪了长风林场的陆老板。”
“你的财路被人家掐得死死的,根都给你刨了。”
“哪个朋友还敢借你一分钱?”
光头刘松开脚。
从军大衣的内兜里摸出一张叠过的白纸。
在冷风里抖开。
纸脚上按着一个鲜红的手印。
“白纸黑字写得明白。”
他把纸怼到赵大成眼前。
“钱还不清,你镇上那个落脚的平房,今晚就归我们了。”
赵大成的眼珠子猛地鼓了起来。
那间平房是他最后的窝。
里头还有他藏在床底下的两床棉被和几件换洗衣服。
没了房子,这大雪天的晚上,他只能冻死在大街上。
“不行!
那房子……”
他撑着胳膊想站起来抢那张纸。
光头刘没给他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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