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王岭山脚。
天色暗得像糊了一层厚厚的锅底灰。
西北风顺着山沟子往下倒灌。
打着尖锐的呼哨,刮得枯树枝咔咔作响。
三个穿着破夹袄的汉子。
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半化不化的烂雪。
这是邻村的几个混混。
手里拎着生锈的铁剪子和粗麻绳。
“啥狗屁深山兽王,都是靠山屯那帮怂包吹出来的。”
领头的赖子往冻僵的掌心里哈了口热气。
吸溜了一口黄鼻涕。
“两百多斤的野猪肉挂在当院,那陆老二能吃得完?”
“今晚咱兄弟就去给他放放血。”
这几个人在镇上输光了底裤。
听了闲话,根本不信邪。
仗着人多胆大,非要上山摸点油水。
他们摸到了山腰外围。
那道新拉起来的生铁丝网挡在跟前。
铁丝上的倒刺在冷风里泛着死白的寒光。
赖子举起手里的铁剪子。
刀口刚卡住一根绷紧的铁丝。
手腕还没来得及发力。
铁丝网里头的红松林里。
突然传来一阵枯枝被碾碎的脆响。
“咔嚓。”
“咔嚓。”
声音极重。
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沉闷力量。
每响一下,地皮都跟着微微发颤。
三个混混停了手。
探着脖子往黑漆漆的树林里看。
一抹刺眼的黑黄条纹。
慢慢从粗大树干的阴影里渗了出来。
三百斤重的野生东北虎。
山君。
它没有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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