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压低了的说话声,顺着土墙飘了过来。
“听说了没?”
“镇上国营饭店的侯经理,放出话来了。”
这是村口田大牛的声音。
他正跟两个闲汉蹲在墙根避风抽旱烟。
红色的烟头在黑夜里一明一暗。
散发着劣质烟叶的刺鼻味。
“啥话?”
另一个人咋舌问。
“以后饭店最高档的山货野味,只认阎王岭陆老二的。”
田大牛吐出一口烟圈。
“这叫啥?
这叫垄断!”
“我大舅子在饭店后厨帮工,亲眼瞅见的。”
“那野猪肉,侯经理按市价的五倍收的!”
“我的亲娘哎。”
旁边的汉子吸了口冷气。
牙齿打着颤。
“五倍?
那一天得搂多少大团结进兜?”
“几百块都挡不住吧!”
田大牛把烟头扔在雪地里踩灭。
“镇上其他几个老猎户去送野鸡。”
“连饭店后门都没进去,直接被撵走了。”
“人家放出话了,除了长风林场的牌子,剩下的全当烂肉处理。”
墙头里头。
刘招娣端着空瓦盆的手僵在半空。
冷风吹过她的头皮。
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。
五倍的价钱。
只收他一个人的货。
这几个字像生锈的长钉子,硬生生砸进她的脑门里。
极度的眼红像发了疯的野草。
在她干瘪的肚子里疯狂乱长。
她甚至忘了刺骨的严寒。
手腕一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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