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青沟?”
林山河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,只觉得后脊梁骨猛地蹿起一股寒气,连呼吸都停了半拍。
周文远的脸色比地上的霜还要白。
他一把抓住林山河的胳膊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:“队长,大青沟的地形是个死葫芦,只有一个出口。
要是被山本一郎的特别挺进队摸进去堵住口子,丁团长他们连突围都没法突!
更何况还有首长在!”
“大爷的!”马三在一旁听明白了,气得一刀砍在旁边的破木头柱子上,木屑横飞,“这老鬼子真是成了精了,咱们在这边打生打死端他的炮楼,他倒好,跑去掏咱们的司令部了!”
林山河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越是这种要命的关头,脑子越得清醒。
“书生,大青沟离咱们这儿有多远?”林山河转头问。
“少说也有六十里山路,而且全是难走的林子和雪窝子。”周文远飞快地估算着,“山本他们是昨天夜里出发的,就算他们要伪装潜透走得慢,估计现在也快摸到大青沟外围了。”
“六十里……”林山河咬了咬后槽牙,眼里闪过一抹凶光,“弟兄们!
把缴获的干粮全带上,其余的破铜烂铁全都扔了!
轻装急行军!
就算跑断了腿,也得在山本这老狗咬人之前,把他的满口牙给老子敲下来!”
“是!”
四十多个汉子没有半句废话。
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的疲惫,被这十万火急的军情瞬间冲得一干二净。
大伙儿胡乱往嘴里塞了两口冰凉的干粮,跟着林山河一头扎进了黑漆漆的夜色中。
一路上,谁也没出声,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踩在雪地上的“咯吱”声。
林山河跑在最前面。
山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他却觉得心里有一团火在烧。
这大半个月来,独立大队像一阵旋风,炸桥梁、端炮楼、救劳工。
方圆百里的老百姓,现在谁不知道太行山里有支打不死的队伍?
谁不知道有个外号叫“孤狼”的林山河?
老百姓私底下都传疯了。
有的说林山河是山神爷下凡,刀枪不入;有的说他长了三头六臂,一顿饭能吃三个小鬼子的心肝。
名声是打出来了,可林山河自己心里清楚,这名声太沉了。
这名声是用老赵的命、苏玉兰的命,还有下河村几百口子的血换来的。
他现在就像是在走钢丝,底下是万丈深渊,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。
他只要退一步,或者是倒下了,老百姓心里的那股盼头,也就跟着灭了。
“呼哧……呼哧……”
小虎紧紧跟在林山河身后,虽然累得直翻白眼,但半大小子硬是咬着牙,一步没落。
……
同一时间。
县城,日军联队指挥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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