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狼坡的冷风,被装甲车上那挺重机枪狂暴的火舌,瞬间撕成了碎片。
“趴下!”
林山河睚眦欲裂,一把揪住小虎的后脖领子,将他死死按进了枯草丛里。
头顶上,大口径的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浪贴着头皮削了过去,打在身后的冻土坡上,崩起半尺高的泥柱子。
“干他娘的!
中计了!”马三趴在雪窝子里,吃了一嘴的泥,急得破口大骂。
山本一郎的大喇叭还在响着,那笑声像夜猫子一样刺耳。
这是个死局。
鬼子的装甲车皮糙肉厚,重机枪的火力压得他们这几十号人根本抬不起头,更别提后头卡车上还跳下来大批全副武装的防化兵。
“撤!
往后山沟里滚!”
林山河的“野兽直觉”在脑子里疯狂报警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从腰间摸出仅剩的两颗烟雾弹,用牙咬掉插销,使出全身的力气朝着装甲车的方向扔了出去。
“哧——”浓白的烟雾在雪地里迅速弥漫开来。
“跑!”
趁着鬼子机枪视线受阻的这几秒钟空当,林山河连滚带爬地带着弟兄们,像下饺子一样顺着野狼坡背面的陡峭山沟滚了下去。
鬼子的掷弹筒在后面“轰隆隆”地炸响,碎石和枯枝落了一地,但好在有惊无险,借着复杂的地形,大伙儿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。
……
三天后。
太行山腹地,一个隐蔽在两座断崖中间的天然旱洞里。
外头下着大雪,洞里生着一堆小火。
死里逃生的大伙儿都在抓紧时间歇息,打磨着手里生锈的刺刀。
经历了野狼坡那一遭,新兵蛋子们眼里的那股子轻狂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死神舔过脸后的沉稳和警惕。
林山河靠在石壁上,左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。
他手里拿着块破棉布,一点一点地擦着那把三八大盖。
小虎就蹲在洞口背风的地方,怀里抱着枪,负责放哨。
这半大小子自从当了林山河的警卫员,就像变了个人。
平时不怎么说话,就喜欢找个高处蹲着,一蹲就是大半天,两只眼睛溜溜地转。
突然,小虎的身子猛地一僵,像是一只受惊的野猫,耳朵微微抖动了一下。
他立刻转过头,轻手轻脚地跑到林山河身边,压低声音说:“队长,有情况。”
林山河手里的破布一停,眼神瞬间变得凌厉:“鬼子摸上来了?”
“好像是。”小虎皱着眉头,指着洞外东北方向的一道山梁,“皮靴子踩雪的动静,还有铁皮水壶磕碰枪托的声儿。
人不少,得有个三十来号,正往咱这边的大路上走。”
林山河一愣。
洞口离那道山梁少说也有两里地,中间还隔着好几片密林子。
这大雪封山的,风呼呼地刮,视线都不好,哪来的声音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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