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老子走!
跑不死,就往死里跑!”
二十多个浑身挂满弹匣和手榴弹的汉子,像是一群出闸的饿狼,一头扎进了越来越浓的夜色中,直奔三十里外的黄崖洞。
……
泥鳅看着林山河他们消失的背影,眼眶发红。
他知道,团长这是带着弟兄们去蹚雷了。
“走!
去苦水沟!”泥鳅抹了一把鼻子,招呼着剩下的三个战士,抬起史密斯的担架。
风,越来越大。
十里山路,泥鳅他们足足走了两个时辰。
天彻底黑透了,四周除了呼啸的风声,听不见半点活物动静。
苦水沟,就像它的名字一样,是个苦透了的地方。
这村子藏在一个山坳坳里,地势险要。
等泥鳅他们摸进村子的时候,借着微弱的月光一看,心都凉了半截。
到处都是烧黑的断壁残垣,土墙倒塌,院门破碎。
别说狗叫了,连只耗子都看不见。
“这……这连个遮风的地方都没有啊。”白静冻得浑身发抖,紧紧裹着身上的破棉衣。
“挨家挨户搜,肯定有活人。”泥鳅端着枪,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扇半倒的院门。
连搜了七八家,全是空屋子,地上还有暗红色的血迹。
直到搜到村子最深处的一个破窑洞前,泥鳅才隐隐约约看到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亮。
“老乡,有人吗?
俺们是八路军。”泥鳅轻轻敲了敲破木门。
屋里的光亮瞬间灭了。
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后,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大爷,大娘,别怕。
俺们真是八路军,孤狼团的。
俺们有伤员,想讨个避风的地方。”泥鳅耐着性子,隔着门压低嗓门说。
过了好半天,门轴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“吱呀”声。
门开了一条缝,一个满头白发、瘦得皮包骨头的老汉,手里哆哆嗦嗦地举着一把生锈的柴刀,透过门缝警惕地往外看。
借着雪光,老汉看到了泥鳅身上的灰布军装,还有帽子上那两粒扣子。
“当啷。”
老汉手里的柴刀掉在地上,眼泪一下子就滚了出来。
他赶紧拉开门,身子一矮就想下跪:“老天爷啊,可算把队伍盼来了……”
泥鳅赶紧一把托住老汉:“大爷,快起来。
村里咋就剩您一个人了?”
老汉把泥鳅他们迎进破窑洞,重新点上那盏只有黄豆大亮光的油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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