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老子打!”
雷豹一声暴喝,手里的九二式重机枪喷出半米长的火舌。
值班的鬼子炮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扫倒在地。
三十个敢死队员从排水沟里跃起,像一阵黑色的旋风扑进了炮阵地。
手榴弹拉开了引信,嗤嗤冒着白烟,被直接塞进了重榴弹炮的炮闩里。
“轰!
轰轰!”
连着几声巨响。
炮闩被炸飞,炮管从炮架上脱开,歪歪扭扭地砸在地上。
吴铁山抱着炸药包冲到最后一门还没来得及塞手榴弹的炮位上。
他把炸药填进炮座底下,点燃导火索,转身就跑。
三秒之后——“轰隆!”那门三吨重的铁疙瘩像玩具一样被掀上半空,炸碎的炮轮子旋转着砸进鬼子的人堆里,溅起一片惨叫。
火光映红了半座山。
可他们还没喘口气,外围就响起了密集的哨声和脚步声。
鬼冢正雄的外围步兵联队反应极快——炮阵地的火光就是信号,三个方向的鬼子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。
“撤!
别恋战!”林山河在土坎后连开三枪,撂倒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鬼子军曹,“化整为零!
按预定路线分散突围!
五天后在鹰愁涧碰头!”
孤狼团的一千多号人像一滴水砸进了沙土里,瞬间散成十几股,钻进了黑漆漆的太行老林。
鬼子的重炮联队废了,可追兵也死死咬了上来。
……
林山河带着队伍左冲右突,在茫茫大山里跟鬼子兜了整整五天的圈子。
五天下来,孤狼团就像是被放进了一个慢慢收紧的铁笼子里。
东边的山口被鬼子的铁丝网封死了,南边的平原上全是巡逻的装甲车,北边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。
鬼冢正雄这回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,不管孤狼团怎么骚扰、怎么打冷枪,他的大部队就是不散开,排着密不透风的散兵线,像推土机一样,一步一步地把孤狼团往太行山最中心的一个死旮旯里逼。
这地方叫“阎王鼻子”,是一座光秃秃的石头山。
三面全是陡坡,连棵能挡子弹的粗树都没有,只剩下山顶上一片不大的凹地,勉强能藏住人。
孤狼团剩下的八百多号弟兄,这会儿全缩在这片凹地里。
日头当空照着,深秋的太阳虽然不毒,可照在这些连饿了三天的人身上,照样能把人烤出一身虚汗。
战壕里,大牛四仰八叉地躺在干硬的黄土上,嘴里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抠出来的干草根。
他那原本粗壮的腰身,这会儿硬是瘦下去了一大圈,腰带已经勒到了最后一个眼儿。
“娘的……这草根咋比黄连还苦……”大牛皱着眉头,把嘴里嚼烂的草根渣子吐了出去,干咽了一口唾沫。
旁边的雷豹正靠着沙袋,手里拿着一块破布,慢吞吞地擦着他那挺九二式重机枪。
枪管上密密麻麻的散热片已经蹭掉了好几块漆,露出底下灰扑扑的钢铁本色。
枪身右侧的弹板槽里,孤零零地卡着最后半条三十发的弹板。
雷豹的眼窝深陷,满脸的横肉这会儿全耷拉了下来,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皮,裂开了好几道血口子。
“苦也得嚼巴嚼巴咽下去。
总比肚子里空着强。”雷豹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,“大牛,你二营还剩多少子弹?”
大牛一听这话,脸上的苦笑比哭还难看。
他伸手拍了拍腰间干瘪的子弹袋。
“还子弹呢。
昨儿晚上鬼子摸上来那一波,弟兄们把压箱底的子弹全打光了。
现在满打满算,每人手里分不着三发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